拍摄《可能的爱》(Possible Love,暂译)时,剧组在海边搭建了一栋房屋。窗户多大、墙纸用什么颜色、阳光怎样照进房间,都在施工阶段考虑进去。摄影指导金志龙希望尽量使用自然光,这个专为拍摄建造的空间,让他能够从房屋本身开始调整画面。
李沧东执导的这部电影将于11月上线Netflix。金志龙在釜山国际电影节与Netflix Creative Asia活动的大师课上,逐段讲解了片中几场戏。他谈到,这次追求自然的影像,花在准备上的工夫比以往更多。

剧本的准备也经历过停顿。金志龙回忆,李沧东大约十年前便尝试筹备这部作品,后来停了下来。阶层差异、工人受到的伤害等议题让导演觉得敏感,他一度不确定自己是否适合讲述它们。
影片写到一名纪录片导演跟随一个家庭,希望拍摄一群在公司打压罢工后受到伤害的工人。摄影机怎样进入别人的生活,因此也成了故事中的问题。
金志龙曾参与《分手的决心》(Decision to Leave)等电影。与李沧东初次讨论新片时,他问自己,怎样让这次的工作有别于以前?他决定先给手里的工具设限,减少人工灯光,在条件允许时更多依靠自然光。随着可用的手段收缩,镜头距离、环境与演员的动作就更需要仔细处理。
开场戏首先确定了这种拍法。
他不希望第一个场景就让摄影显得过于精巧,画面要让眼睛感到自然。为保持适度的观察距离,摄影机靠近演员多少,都经过规划:“太近会显得夸张,太远又像在偷窥。”拍摄时,团队根据演员的实际反应调整,让镜头仿佛与人物待在同一个环境里。即便观察后座的孩子,也没有刻意强调儿童视角。
孩子把包扔出车窗的镜头,后来做了少量合成。金志龙笑着说:“这不是漫威电影。”即使特效很轻,观众也可能察觉到它的存在,所以处理必须克制。回答现场关于色温的问题时,他同样提到,后期仍要付出许多人工作业,才能让画面看起来符合人的自然观感。

全度妍饰演的美玉(Mi-ok)讲述与丈夫相识的那一天时,摄影方式有了细微变化。金志龙在这场戏里使用浅景深,呼应人物对那段生活的怀念。全片大量场景都以接近肉眼观看的方式拍摄,因此这样一个普通的摄影手段,也会显得格外突出。
“微不足道的东西,最后成了亮点。”他用这句话谈那场带着柔和、幸福感的回忆。

片中纪录片导演的海边度假屋,是剧组另一个投入很多准备的地方。团队通过一名在YouTube发布视频的房产经纪人找到了土地;李沧东平时也喜欢看这个频道。房子从建造时就配合拍摄需要,团队研究窗户的尺寸、墙纸的颜色和阳光进入室内的路径,争取少用人工灯光。金志龙也说明,人工灯仍会在需要时承担辅助作用。
屋旁树林的一场日落后戏份,却无法靠设计房屋解决。
金志龙觉得有风时的景观格外迷人。拍摄期间听到风暴天气预报,团队希望能等来合适的风。他们在取景地待了大约一个月,预期其中只有两天可能达到所需的风力。李沧东还会查看另一个喜欢的YouTube天气频道,但最终没有等到想要的条件。
金志龙开玩笑说,他们等着“电影的幽灵”到来,它却没有出现。镜头里那些摇动的树,后来由工作人员走进树林,亲手晃动树木完成。他说,自己在行业里工作了二十年,这仍是最难忘的时刻之一;如果还有机会与李沧东合作,他希望下次能等来那份拍电影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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