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潮生》以甲午战争后风云激荡的社会变局为背景,围绕近代民族实业家、教育家张謇的人生实践展开。故事把目光投向清末民初中国社会的转折时刻:旧有秩序不断松动,外来资本和近代工业带来冲击,地方社会也在寻找新的出路。张謇从科举状元走出传统仕途,逐渐把个人抱负放到更广阔的现实处境中。他面对的不只是个人命运的选择,也是一代知识分子如何理解国家、民生与时代责任的问题。
剧集以张謇兴办实业的历程为重要线索,呈现他在理想与现实之间作出的艰难决定。1895年,他开始筹办大生纱厂。对于彼时的中国来说,民族工业的起步并不轻松,资金、技术、市场和制度环境都可能成为阻力。张謇选择以实业回应时代困局,希望让本土生产真正进入市场竞争。这条路既需要判断局势的眼光,也需要长期承担风险的决心。作品借由创业过程中的种种难题,展现民族工业在近代中国艰难萌芽的历史图景。
大生纱厂的发展与地方手工织业、市场竞争紧密相连。剧中所写的实业探索,并不局限于一家企业的成败,而是把生产、就业、商业往来和普通人的生活放在同一幅画面里。张謇意识到,实业并非单纯追求利益的工具,它还关系到地方社会能否获得稳定的发展基础。在外来商品冲击持续存在的背景下,他试图通过发展本土产业为百姓创造更可持续的生活空间。这种从企业经营延伸到社会责任的思考,也构成了人物行动的重要动力。
教育兴邦是《江海潮生》的另一条核心脉络。张謇没有把实业所得只停留在资本积累上,而是持续投入教育、慈善和地方公共事业。他推动创办师范、纺织、医学、农业等不同类型的学校,希望让更多人拥有掌握新知识和新技能的机会。剧集由此把教育与实业并置:前者培养人才,后者提供实践与发展空间,两者相互支撑,指向的是地方社会更长远的未来。张謇在不同事业之间奔走的过程,也使人物的理想不再停留在口号,而是在一次次具体选择中得到呈现。
张謇的故事同样关乎个人的得失与坚守。他既有状元的荣耀,也要面对实业经营中的压力和现实阻碍;既要处理眼前的困境,也要承受理想无法立刻实现的孤独。作品不把人物写成脱离生活的符号,而是通过他的抉择、挫折和承担,呈现一个在时代洪流中不断寻找答案的人。面对变化莫测的局势,他坚持突破陈规、敢为人先,也在反复的实践中理解责任的分量。人物身上的实干精神、韧性和家国情怀,成为叙事持续推进的力量。
《江海潮生》由王伟民执导,张强编剧,王鸥、杨立新、何冰、郝平领衔主演。剧名既点出南通通江达海的地域特点,也呼应张謇立足地方、顺应时代潮流的开放视野。作品以历史事实为根基,把民族工业、教育发展和地方建设等主题放入人物命运之中,试图让观众看到近代先贤面对时代难题时的行动与信念。张謇所追求的实业救国、教育兴邦,不只是属于某个历史阶段的理想,也在剧中转化为关于担当、创造与长期主义的精神表达。
光绪二十年,甲午恩科春闱放榜,江南名士张謇凭河渠策深得光绪帝赏识,高中一甲一名。彼时,他满心皆是匡扶社稷、护佑黎民之志,无心应付众人庆祝之喜,权当大家客气恭维。
同年七月,丰岛炮响,日军突袭清舰,甲午战事彻底爆发。然而大清陆海军一败再败,张謇心中愤怒,与与恩师翁同龢彻夜长谈,痛斥李鸿章经营海防二十载,耗费巨资数千万,临战却只会漫言求和,竟无半点御敌之力。
当夜,张謇决意上疏弹劾李鸿章,事先告知翁同龢,不料此举触怒慈禧太后。朝堂上人人自危,皆对张謇避之不及。正当他仕途受挫且陷入颓丧,家父彭年公病逝噩耗传来,张謇依制回乡丁忧,短短一百二十日的官场生涯戛然而止,半生功名尽付东流。

如今时局日紧,日寇野心昭然若揭。赵应德作为通州知州,自然是忧心疆土,挂念治下百姓安危。张謇登门告知北洋水师覆灭、沿海接连失守的惨状,直言若待日舰沿海南下,崇明立成险地,通州扼江海咽喉,唯有早设防备。
张謇力劝赵应德招募乡勇,筹办团练。赵应德刚要拍板,师爷黄穆急忙出言阻谏,称团练历来只用于剿匪,未经奏请擅自兴办,必招朝廷猜忌。赵应德深以为然,决定暂缓行事,嘱张謇先拟通海防务章程再行上报。
日本外务省,外务卿井上馨正向总理大臣伊藤博文汇报对华经济渗透人选,早已有了新的目标。反观通州城内,狼山镇总兵高宝山奉命率仲字六营进驻通海,赵应德亲往迎接,并邀张謇共商防务。

然而张謇赴宴稍迟,惹得高宝山不满,言语间锋芒毕露。高宝山索要扩兵两千的名额与钱粮,张謇则坚持另募乡勇团练,赵应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张謇苦劝高宝山认清时局利害,无奈对方执拗不从,席间不欢而散。事后,黄穆向赵应德献计,州衙照常筹措钱粮,静观张、高二人角力,胜者得粮饷;张謇若需自筹,多余款项正好充入州库。
此刻,张謇为筹款硬着头皮走进四海当铺,向东家姜孟生说明来意。先前张謇进京赶考及操办丧事已屡次借贷,现在他实在不好再开口,索性将珍藏书籍典当,姜孟生二话不说,爽利兑付千金。
如皋商人沈裕和意欲拜访张家,意在探问张謇与养女吴道愔的婚约,唯恐新科状元变卦悔婚。吴道愔认定张謇品性端方,若在丁忧期间以此要挟,反倒显得沈家小家子气,如果张謇得势后背信弃义,这桩婚事不要也罢。

不久后,通海灶户董义鸿听闻张家募勇,领着几名弟兄前来投奔,名为投奔,实则蹭吃蹭喝。张謇见他们坐食空饷,像饕餮一般只进不出,便灵机一动,拉上董义鸿,推着一车粮米前往盐场犒劳大家。在场青壮深受感动,争相报名入团。
经此一事,董义鸿看清张謇为人,坦言自己原是叶志超麾下小旗,曾随军赴朝平乱,奈何主帅怯战溃逃五百里,他率部断后突围,同袍尽殁,只剩孤身一人。张謇敬佩董义鸿忠勇,邀请他主持团练,董义鸿立誓从今往后唯他马首是瞻。
日本棉纺巨头西村松兵卫向井上馨请命,摩拳擦掌准备进军中国市场。高宝山见张謇团练决心已定,便假借体恤之名,派兵将张謇软禁宅中。深夜,沈敬夫来到张家议定对策。张謇托沈敬夫即刻赴沪,将所撰《海防团防营制》面呈张之洞的幕僚赵凤昌;姜孟生与三哥张詧全力招募乡勇,既要稳住人心,又要让高宝山不敢小觑。
赵凤昌代为呈报给张之洞,内容看得张之洞甚是满意,惋惜他没亲自来见一面,便让赵凤昌转达张謇,若以后他有事直接来找自己。因为考虑到高宝山对募勇团练多有阻挠,赵凤昌打算等团练成形时,由他拿着嘉奖手谕前往检阅即可,一来可考验张謇处事能力,二来在事成后为张謇撑腰,张之洞欣然应允。
1895年3月24日,日本马关春帆楼第三轮和谈结束,李鸿章乘轿返府,半路遭倭人小山丰太郎刺杀,从而失去一只眼。国家耻辱导致使臣遭辱于异城,朝廷唯知求和,太后附庸风雅,坐而待亡,如此事件令张謇极其愤慨。

很快,民防团练正式成立,姜孟生等人亲自上台讲话。反观高宝山收到了练勇消息后,立刻带兵包围,扬言要捉拿悍匪。赵应德担心会出事,赶紧通知张謇去救人,正当双方僵持不下,幸好赵凤昌及时携手谕前来,他先是给赵应德提了记过,再重罚高宝山二十棍,最终给张謇一批武器粮饷。纵然高宝山心有不甘,只能憋着闷气。
西村松兵卫带人前来找张謇,恰好被董义鸿瞧见,于是拦住了他的去路,带着他去见了张謇。原来,西村松兵卫与张謇曾有一面之缘,当初张謇施以援手,帮了他一把,所以西村松兵卫希望能够合作经商,张謇直言自己对经商毫无兴趣。

随着《马关条约》生效,朝廷下令撤办团练,赵凤昌把张之洞的信交给张謇,在场众人震惊万分。为此,张謇直接去了江宁拜访张之洞,亲自撰写一篇《条陈立国自强疏》,里面涉及了开矿山、办招商局、造枪炮厂、开办新学堂。
然而张之洞并不抱有任何希望,毕竟要办新学堂需得一笔巨款,唯一办法就是先实业再教育。也正是因为有了张之洞和赵凤昌的鼓励,张謇下定决心办厂搞实业,回去商定具体方向。

沈敬夫运货在各个关卡都被强行收费,他因不满而被抓入大牢。张謇把办实业的事告诉张詧,没想到对方强烈反对。张詧一直以来都是靠做生意赚钱供张謇读书,好不容易弟弟取得功名,突然又要弃官从商,令他很是不解,又有些担心,唯恐别有用心的人会在背后攻击,大做文章。
为了表明自己不是气话,张謇结合当地盛产棉花,决定要办纱厂。张詧听着有些耳熟,当年兴办蚕桑同样是这样有主意,可依旧没有任何起色。说话间,张謇收到消息,沈敬夫因抗捐被收押在狱。
姜孟生托了关系,总算把沈敬夫从大牢里捞了出来,劝他不要把事情闹太大。沈敬夫愤怒官府处处想榨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张謇大为愤慨,姜孟生坐在旁边听着二人痛斥,不由捏了一把冷汗,唯恐他们再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尽管姜孟生帮着把货要回来,可是今年虫灾,棉花歉收,他表示那些商人,只能是自扫门前雪,帮衬不了太多。随后张謇直接去找赵应德,与他说了这件事,赵应德感慨他当年想要减捐,如今又想裁厘,把自己这个小小的知州架在火上烤。
张謇再赴江宁谒见张之洞,直言通州棉农生计维艰,反复申明裁厘认捐势在必行。他剖陈利害,裁厘可破洋商垄断,迫其压价竞售,认捐能截官吏贪墨,将层层盘剥所得一分归公,一分惠农。
如此一来,既能杜绝员司中饱私囊,又可省去局卡冗费,官民两便,国库充盈,商民纳一次捐税便可畅行无阻。张之洞深以为然,当即拟折奏请,若得谕准便减免通海纱厂厘税,若否便在两江先行薄捐,以护商力。

家中,夫人徐端因多年未有子嗣,邀请三哥张詧商议,愿为张謇纳吴道愔为妾,以续张家香火。张詧体谅徐端苦心,代替她亲自前往沈家面见沈裕和。沈裕和对张謇弃官从商颇有微词,吴道愔却心意已决,托张詧转交纸伞与书信。
如今市面因苛税凋敝,棉农倪老爹携女来到恒记布庄,恳求沈敬夫引荐花商收棉。沈敬夫面露难色,告知布商棉商已商定罢市抗捐,各店皆不敢收。倪老爹推车行至半途,见差役抓捕抗捐之人,因他多言两句竟被指为带头闹事。危急时刻,张謇挺身制止,安抚众怒,承诺尽力争取减税。
此时新开的三井洋行贴出收棉告示,张謇近前一看,主事者正是西村松兵卫。洋行收棉免运费、免厘捐,看似实惠,实则要求棉农签字画押,承诺日后只售棉于日方。

倪老爹宁肯棉花烂在家中,也不肯卖给杀同胞的仇人。张謇与西村当面交锋,点破他低价大肆收购,意在把控通棉定价权,将来任意盘剥农户。西村矢口否认,转而邀张謇合作。
不久后,张之洞传讯,称朝廷已默许此前奏请,并授张謇通海商务总理衔。虽无实权,却也算名正言顺。张之洞告诫张謇,商海凶险,所见未必即所得,同行未必皆同心,须早做准备。
张謇深感地方官吏庸碌,富商只逐私利,遂坚定实业救国之心。他认为强国必先强种,强种必先办教育,而教育之资源于实业,当务之急唯有设厂开工。沈敬夫试探张謇从商决心,张謇以一副亲书对联作答,安其心志。

随后,张謇亲自拜访盛宣怀,希望他能帮助筹办纱厂。盛宣怀劝说张謇悬崖勒马,见张謇执意不改,便不再阻拦,只言办成后方知其中甘苦,但愿到那个时候,他不会对自己有所埋怨。
而在另一边,西村松兵卫说了投资办厂的事,山本条太郎提出了股份要稍做调整,总股本中一半股份给予种渊纺织股东认购优先权,另一半大部分归三井家族所有,剩余股权则招募普通股东。面对这样的条件,西村松兵卫考虑再三,不再有任何异议。
张謇回到家里,与沈敬夫、姜孟生齐聚讨论办厂一事,沈敬夫已说动数家布商入股,但盛宣怀未直接投资,而是引荐一位洋买办郭华茂。姜孟生一听就赶紧摆手,认为买办背后有洋人撑腰,就算不差财力,可若是洋人裹进来,恐怕会处处刁难。然而张謇深知创业急需本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倚重郭华茂,当务之急就是要有钱,暂不计较其出身背景,全力筹措纱厂开办事宜。
半夜,西村松兵卫来到一家酒屋外面,回想当初实业家涩泽荣一给自己介绍了一个人,对方名叫弥永静树,特地在上海开了樱之森居酒屋,方便他在这里作为落脚点。西村松兵卫来到中国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认定了中国工业化迟滞,就算有上海机器织布局垄断了市场,他仍有信心用中国棉花打败中国企业,彻底占领中国市场。
张謇带着沈、孟二人前去拜访郭华茂,他们皆是读书人出身,可是思想理念稍微有些差别。相较于张謇的拳拳爱国心,郭华茂更偏向于赚钱,当他听完了张謇等人的设想,直接抛出了两个问题,指出成本高了可以降,但是厘捐绝对不能降。

种花要收捐,织布还要收捐,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捐,完全比不上西洋的机织布,因为他们只要一次性地交够关税就可以,但这一项的成本就是天壤之别。另外,郭华茂觉得纱厂依附官府,任由那些不谙商道的朝廷大员胡乱指挥、中饱私囊,纱厂肯定会很快垮掉。
听了郭华茂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令张謇觉得有必要想清楚商股和官股的问题,否则会后患无穷。在张謇看来,只要官股一进就有官员,官员一来就必然要管理,明明不懂还要胡说,颐指气使、吆五喝六,整天拿着官场那一套,再落得个吃拿卡要、行贿受贿、裙带关系、排除异己,非但赚不到半点银子,赔钱还要收钱。所以无论官股还是商股,张謇都觉得要拿到全部话事权,尽量事在人为。
郭华茂受到西村松兵卫的邀请,亲自来到酒屋与他会面。西村松兵卫希望郭华茂能从中牵线,帮他入股张謇的纱厂。此话一出,郭华茂没了笑容,直言这件事情让他非常为难,怎料西村松兵卫拿出了他这些年收受回扣款项的记录,以此要挟郭华茂必须把事情办成。郭华茂完全不受威胁,嘲讽西村松兵卫尽管把账本送去,他完全不在乎。

没多久,张詧收到了调令,让他去湖北宜昌任川盐加厘局坐办,张謇觉得这个差事麻烦又棘手,极易夹在上级和百姓之间,令张謇有些不放心。但张詧也想着造福一方,所以他让张謇今晚陪自己小酌一杯,权当送行。
盛宣怀府邸,郭华茂跟盛宣怀提及张謇,认为他为人谦和虚心,确实值得考虑合作。同样,盛宣怀也有此番意思,觉得张謇是一个不错的人,不得小觑,但又没有明说是否入股。

张之洞即将回任湖广,特找来张謇商量纱厂一事,坚决反对商办。届时富国强兵不成,反倒催肥了一大批的投机奸商,纱厂只能官办。然而张謇不赞同张之洞的话,愤怒离开,赵凤昌急忙追了出来,解释张之洞的难处,湖广一事正求着盛宣怀接受烂摊子,张謇生气洋务新政败就败在官办上,如果不杜绝这些,什么实业都办不好,就算不能尽改,也应在夹缝中找出一条生路来。
岁在丙申,甲午战败,李鸿章签下卖国条约,遭到天下唾骂。太后为平民怨,夺了他的顶戴,俄皇加冕指明邀请李鸿章前去观礼,结果太后立刻收回成命,重新起复李鸿章为钦差,瞬息之间才免又起。不想李鸿章访俄前觐见太后,列出五十七人不得任用,张謇名列前茅、
徐端的身体日渐不好,张謇给她煎了汤药,又要出门。吴道愔举着伞站在桥上目送,看见张謇举着自己送的伞,心中满是欢喜。张謇主动求见两江总督刘坤一,恳请他允许通州纱厂绅领商办,不集官股,一番话终是令刘坤一幡然醒悟。
郭华茂找来张謇,给他看了纱厂规划,从而表明洋商建厂会陆续变多,他开纱厂等同与虎谋皮。张謇认为洋商现在的棉纱已呈倾销之势,长此以往的话,棉纺市场将全落入他人手里,自己的企业不振兴就无法强国,如果每个厂子都共同努力,洋人根本夺不走,没有理由让他们赚银子。
然而李鸿章忽然起复名单,令张謇陷入窘迫境地,正当郭华茂提及此事,西村松兵卫找了过来,郭华茂赶紧出面应付。姜孟生瞧见这一幕,担心郭华茂暗中与日本人勾结,张謇觉得没有担心必要,毕竟商人逐利无可厚非,只要他们的纱厂规划的够好且利益够厚,肯定会把郭华茂拉到队伍来。

随后,郭华茂亲自拜访了盛宣怀,本意是既不想得罪日本人又不想得罪状元郎,结果现在弄巧成拙。盛宣怀给郭华茂点拨了几句,意指中华自开唐以来屡遭日本觊觎,所以才在千年后有了甲午战争,至于推进在华贸易布局绝非一朝一夕。郭华茂闻言心下了然,日本所谓的投资建厂都是虚头巴脑,他要先投资更为稳妥的张謇,静待时机,待日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时,他再见缝插针。
姜孟生因为郭华茂出尔反尔的态度,回到店里气愤抱怨,沈敬夫笑着安慰了一下,便给他们看了卖到通州的各种纺纱,并询问张謇是否有杀出重围的决心。张謇认为眼下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可惜现实给他一个打击,他筹股奔走月余毫无所获,竟有多名沪董要求退股,好在通海棉产名冠天下,他准备返回通州遍访地方士绅贤达,相信能够破了困局。

很快,张謇召集了大家商讨反击对策,预备采取股份制度,所谓股份制就是要把建厂的六十万两银子拆分成股,每一百两银子为一股,可以招收六千股,无论任何人只要出资一百两银子就可以成为股东。因为有张之洞的口谕以及圣上御批,在场众人的心里有了底。
就在这个时候,郭华茂从外面进来,当众宣布他们愿拟建纱厂的四千股股份,投资纱厂建设。其他人一听,纷纷提出入股。在赵应德等人的见证下,张謇与各位股东签订合同,并为纱厂取名“大生”。

紧接着,张謇选定了一处荒地陶朱坝,准备在那里建立大生纱厂,可问题是这片地属于一位名叫顾书玑的乡绅,如果想要租地就得尽快与对方交涉。顾书玑倒是比较爽快,直接把地卖给了张謇等人。由于这块地有一处孤坟,怎料来了一帮人自称是孤坟的后代们,他们本姓为常,扬言亲戚里有人在京城里做官,而他们祭祖是假,无非是为了讨要些好处。
面对这种情况,赵应德再次犯了难,既不好得罪张謇,又不能得罪常家。黄穆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就是让常家逼着顾书玑把低价涨起来即可,多出来的部分,他们与厂家五五分账,张謇若是不认就罢了,如果认了还能让他们多一个进账,赵应德欣然同意。
常家派了一位代表常希信前去与张謇交涉,明确表态愿意迁坟,但条件是他们必须给五千两银子。姜孟生一听炸了毛,当场和常希信争执撕扯,张謇立马拦住,回去的时候让他拟一份购地建厂告示抄录几十份,发到热闹集市、乡间要道四处张贴。尽管姜孟生心有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
反观赵应德听说张謇疑似无计可施,非但没有半点高兴,甚至担心这个银子烫手,一旦拿了常家的银子,等于将把柄给了对方,万一哪天常家反悔,他的顶戴就保不住。赵应德一向比较迷信,今日被香灰烫了手,觉得是菩萨在点化自己,赶紧让黄穆跟常家人撇清关系。

邻里乡亲们听说张謇要收地办纱厂,全都前去商谈卖地一事,常希信没有赵应德当靠山,又看张謇根本不愁没有地,便再次去找张謇商量降价一千两。张謇的欲擒故纵有了效果,就想着再吊一吊常家人。
郭华茂不满他们未有事先通知,擅作主张去买地建厂,所以股钱一直没有到账。沈敬夫和姜孟生找郭华茂询问情况,郭华茂直言厂子就应该建在上海,毕竟海情难测,不能让盖好的仓库厂房被潮水给淹了,尤其上海的地理位置更为方面,结果他提出的建议都被姜孟生给驳回,而且是有理有据,怼得股东们哑口无言。最终,郭华茂明确不愿多付钱买地,张謇出面向郭华茂保证,三天内就能按照原价拿下地契,届时他的股金就要到账。
而在另一边,常希信瞧着张謇对地没了兴趣,心急如焚,跑去找黄穆寻求帮助,黄穆直接翻脸不认人。姜孟生听到二人的谈话,方知知州府在背后捣鬼,气得他就要带人找赵应德算账,结果转头就发现董义鸿他们各忙各的事。

为此,姜孟生独自去见赵应德,原本满腔怒火一见到本人,立马泄了气儿,赵应德一再否认与常家有关,故作严肃提醒他建厂不要滋扰乡里。等他话说完,黄穆领着姜孟生离开。
因为张謇迟迟没有表态,常希信担心到手的钱没了,再次去找顾书玑帮忙。怎料顾书玑也不站在他这边,令他不得不自行加价,以一百两银子达成交易。顾书玑考虑张謇建厂利国利民,便决定把地免费送给他们,张謇深受感动,便提出这块地算是顾书玑入股大生厂,听得顾书玑喜笑颜开。

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大生厂正式破土动工,张謇为反制日商,不敢有半点懈怠,只为富国富民。然而建厂后急需一批设备,张謇想到了当年张之洞从英国进了一大批的纺纱机,恰好那批机器就在上海的码头落灰,所以他找到江宁商务局总办布政使桂蒿庆,希望对方能帮个忙,让他们拿到纺纱机。
沈敬夫为了给厂子多凑资金,他决定卖了自己的布庄。董义鸿见状,赶紧把沈敬夫拉到隔壁房间,阻拦他不要把自己最后的产业给卖掉,但在沈敬夫看来,只有让大生厂建起来,才是大家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个小小的布庄算不了任何事。
尽管桂蒿庆查到了确实有一大批纱机,可毕竟是属于官府,既然张謇的纱厂不入官股,全由商办,总要有个章程进行领取,否则他担不起私卖纱机的罪名。桂蒿庆表示要与众人商量,并禀奏总理衙门再确定现银购买,可问题是这一套流程下来,须得百八十日,张謇实在等不及,也只能按照对方说的办。沈敬夫关了布庄,坚信能和张謇办好纱厂,终是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
待张謇带着姜孟生匆匆前来,发现沈敬夫早就卖了布庄,内心深感愧疚。沈敬夫表示自己并非完全为了帮他,毕竟只有兑了布庄,才能真正全心全意地投在纱厂的事情上,而且他相信只要过了这道坎,以后就是大众分金、小众分银,姜孟生也相信张謇有能力办好厂子。
沈敬夫的女儿沈兰君隔三差五来找徐端,并请来沙元炳给她检查病情,徐端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自从诞下的女儿早夭,她就一直处于病恹恹的状态。反观沈敬夫委托朋友联系了一位洋机匠汤姆斯,姜孟生一瞧对方就各种套几乎,显然汤姆斯更为务实,直接说明了按时计费。

紧接着,张謇领着汤姆斯去了放置机器的仓库,汤姆斯仔细检查后,确认有七八成都可以使用,就算有锈损零件也能联系生产公司。大家一听,心里松了口气,郭华茂给他们找了一间门面,令张謇等人非常满意。张謇把纱机的事告诉郭华茂,但郭华茂仍有疑虑,一再强调纱厂绝不能官商合办。
如今外界都在传张謇为纱厂筹股,在上海四处碰壁,沈裕和心疼女儿还是嫁作商人妇。可吴道愔觉得张謇有足够能力,相信自己的眼光。另一边,张謇再去找张之洞,与他商量官机入股、官不限商、由商自办,并向他借银三十万两,张之洞被烦的没办法,只好答应官机入股只取官利,纱厂还由商董经营。

随后,张謇又去找了盛宣怀,说明平摊官机的难处。盛宣怀也没有迟疑,直接表态把官机对半分,他来负责另一半钱,剩余交给通沪董自行解决。最终在张謇不懈努力下,所有官机皆顺利入厂,纱厂再无设备的后顾之忧。
当一切尘埃落定,张家与沈家也筹备了婚事,张謇自是主张从简,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即可。怎料西村松兵卫突然拜访,希望能够入股大生纱厂,张謇一言点破日本人入股原因,在于上海市英资纱厂把持,另有盛宣怀的华盛纱厂异常强势,日资纱厂在上海没有立足之地,所以才会想要以入股方式在上海占得一席位置。然而日本入侵华夏,张謇救过图强,与西村松兵卫道不同不相为谋,最终果断拒绝了对方。

张謇迎娶吴道愔以后,恰逢为父守制三年期满,遂于文昌诞日,补办状元开贺之仪。回首来路,大生纱厂历尽千辛,目前初见成效,但又一言难尽,因个人精力耗费于官吏交涉者十分有七,尽职于大生经营者仅占三成。
赵应德主动找来张謇,提醒他丁忧期已满,催他尽快回京销假。张謇直言铁心要办纱厂,赵应德也不好再强劝,索性当做没有看过翰林院写来的信。然而厂子招工并不顺利,哪怕出大价钱都没人愿意来,沈裕和焦急的唉声叹气。
吴道愔怀了身孕,没多久就临近生产,张謇一想到徐端的情况,唯恐这个孩子再出事。幸好母子平安,吴道愔生下一个男孩,张謇很是高兴,为其取名“张怡祖”,生逢乱世,只希望孩子能够心安、身安、平安地长大就好。隔天,国子监祭酒陆润丰亲自前来送行,张謇在码头与对方道别。
二人同乘一船,张謇向陆润丰请教办厂经验,陆润丰表示苏经、苏纶二纱厂虽已开车,只算是有个交代罢了,前期筹款困难,倒是有一些同病相怜。尽管纱厂开车,可依旧没有利润,更因商股招募不足,建厂严重超支,只得再看往后。
陆润丰告诉张謇,如今丁忧期已满,他顺势卸下了纱厂差事,厂子早就租给了苏州绅商祝承桂,也算是功成身退。张謇觉得突然放弃有些可惜,君子读书之目的在于求道,所谓“道”乃是强国之道。

西村松兵卫和山本条太郎前往日本驻泸领事馆,总领事小田慎之助提及纱厂的事,并提醒他们找来可能会带来麻烦或者可以利用的中国人。等船到了码头,张謇表示自己与康梁是群非党,强学会关闭以后,他一直在忙着筹办纱厂,康梁等人后来的计划,他完全不知晓,就怕皇上变法心切,手段过于激烈,他们裹在其中很难全身而退。
正说话间,西村松兵卫带人前来,称自己奉命邀请张謇去一趟领事馆。原本张謇和陆润丰拒绝,但西村透露他们邀请了翁们六子之一的文廷式、南洋公学总理何嗣焜以及汉阳铁厂总办郑观应等人,张謇听说朋友们都会参加,索性答应独自跟西村去一趟。
领事馆内,商界众精英齐聚,小田慎之助开门见山地说明一件事,只有让大清变得像日本一样强大,他们才能够生存,若是中国愿与日本联合雄踞于东亚,放眼整个世界都无人能够抗衡。马关条约令清政府赔了2.6亿白银,张謇对日本人的狼子野心看得清楚,他根本不等小田慎之助把话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室。

不久,翁同酥派人传来消息,皇上朱笔亲书降下谕旨,命他开缺回籍(解除官职返回原籍)。张謇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冒着大雨去给恩师送行,向他承诺愿做一丝一毫有用之事,不做八命九命可耻之官。回想过往种种,张謇心中泛酸楚,终与恩师相约江南再见。
小泉为了招工的事日夜奔波,领着人挨家挨户登门劝说,苦口婆心劝那些女子进厂做工,几番往返下来仍是应者寥寥。倪老爹阻挠女儿九斤进厂做工,九斤只得向吴道愔寻求帮助。
为此,吴道愔亲自出面,找来倪老爹了解情况,才知他顾虑厂子里很多洋鬼子,担心女儿还是黄花大姑娘,总是在男人堆里凑热闹,以后肯定会不好嫁人。沈兰君一听,立马拉着九斤出来,决定要与她义结金兰,吴道愔也认下了这个孩子,承诺等她出嫁就会亲自主持婚礼,倪老爹喜不胜收,当场爽快答应。

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自签订官商合同至今,盛宣怀、桂蒿庆皆未履行合约,致使大生纱厂再陷资金困境,原来桂蒿庆早已领受鄂督之命,脱手搁置官机是真,资助大生纱厂是假,而盛宣怀已投资别处,张謇指望不上二人,为安定大生众股,只能继续奔走沪上,重新募股。
看着公事厂被姜孟生他们弄得有模有样,张謇内心五味杂陈。吴道愔瞧着张謇情绪低落,便劝他亲自去找张之洞,张謇深受启发,隔天就跟张之洞耍泼要钱,张之洞被张謇的一番操作,搞得很是无奈,答应修书给盛宣怀讨要银子救急。
此时距原定开工的日子已不足数日,厂房内机器大半尚未安装到位。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汤姆斯突然撂下话来,称必须即刻启程回国,将一应未尽事宜抛下不管。沈敬夫询问原因,才知厂子没有给汤姆斯发钱,便努力劝说对方留下,答应会把钱补齐。另一边,张謇在路边小摊吃完东西,萌生了卖字筹钱。
大生纱厂临近试车,账上却已经吃紧。张謇为了筹钱卖字卖画,外面的议论传得很难听,董义鸿替他抱不平,他自己却不愿把精力花在解释上。他把卖字所得一部分留作日常开销,一部分交进账房,只想先把厂子的难关撑过去。此时,懂机器和律法的刘垣带着书信来到张謇面前,表示愿意加入大生,与众人一起承担风险。
姜孟生最怕的还是花钱:夜里加班要烧煤,厂里又多了一个新人,样样都是开支。张謇没有立刻许下承诺,只让刘垣先参与试机。为了打消外界对大生停工的猜测,他又在报馆登出如期试车的消息。刘垣把零件逐一做上记号,带着工人重装机器;汤姆斯想借一颗螺丝制造事故,反而被刘垣的准备当场拆穿。

机器顺利转起来,张謇决定不再留下汤姆斯。可试车成功不等于资金问题已经消失,姜孟生和沈敬夫必须卖出棉花,拿回工钱和周转钱。乡亲们听说张謇累倒后凑出五十两相助,他没有把这笔心意当成施舍,而是补足数目,算作大家入股大生。

棉花该不该立刻卖掉,姜孟生和沈敬夫又起了争执:一个怕继续拖下去更危险,一个想等到更好的价钱。张謇最终定下期限,次日上午无论盈亏都要出手,不能为多赚一点钱耽误全厂。随着这笔资金回笼,大生纱厂终于正式开车,前期的筹资、装机与人心不稳暂时得到解决。

大生纱厂开车后,张謇和伙伴终于把筹资、装机、工钱这些最紧迫的难关挨了过去。厂子开始真正运转,但棉花销售和后续经营仍要靠所有人继续守住。
如今大生已经出纱,但因没有商标,张謇特地找恩师商量,终在恩师的建议下,决定以魁星作为商标。郭华茂突然给张謇写了一封信,相约见面并提出收购纱厂,刘垣和姜孟生极力反对郭华茂这个人,唯独沈敬夫觉得尚且可以听听对方意见。
等到了上海后,张謇亲自与郭华茂见面,郭华茂提出以作假四十三万两租下大生的经营权,显然张謇根本不会答应。张謇表示卖掉大生对不起通州父老,租出去又还没到山穷水尽,如果他不愿意帮忙,自己愿意扛下去。

姜孟生每天念叨着没钱,听得沈敬夫很是生气,提醒他若是被底下人听见,必然会纠集闹事,影响了整个厂子。西村松兵卫得知大生纱厂处于困难期,正是进入中国纱业的最好时机,小田慎之助让他帮助三井产物等日本大商社引领普通商社逐步摆脱由中国人建立的东亚华裔贸易网,自主开展对华贸易。
中午的时候,董义鸿给张謇端来了饭菜,就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张謇表示要熬过纱市的低迷,待来年春暖花开就是大生再起之时。另外,张謇想到了一个上策,那就是通沪股金如数到账,大生纱厂机器全线开机,眼下纱价低,棉价更低,应该多囤棉、囤纱,一旦行情好转就能赚大钱,如此就能建立各类书院,既有科学又有国学,培养国家栋梁。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张謇发现一位男子在逆市买进棉纱,便主动上前攀谈,发现对方正是宁波商人徐庚年。徐庚年相邀张謇在望江茶楼见面,张謇提出做东款待徐庚年,更是卖了字画筹钱。原本字画店的老板不相信董义鸿,直到他看见张謇本人,终是相信。
望江茶楼内,张謇给徐庚年取了一捆棉纱给徐庚年,谈成了八成价格出售,但希望对方能先付一半货款。徐庚年担心大生会半路关停,没有答应张謇的条件,张謇直言按七成出纱,徐庚年瞧他急需要钱,便表示等他回宁波办理钱款,月令就能汇到大生纱厂。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謇决定要厂安排生产,大生的沪账房就交给刘垣负责。西村专门拜访张謇,并给他送了一尊财神爷像,张謇知晓对方来意,再次强调不租、不卖,作为中国人绝不会作出数典忘祖的事。
过了一段时间,徐庚年的钱没有如期汇来,反倒是他们买棉出纱耗费一笔,堆积了很多货物卖不出去。姜孟生心急如焚,忍不住埋怨张謇不应该轻信徐庚年,并替自己觉得委屈。
沈敬夫认为徐庚年没有那么卑劣不堪,姜孟生猜测徐庚年在给他们设陷阱,只要把大生纱厂逼入绝境,好让郭华茂和日本人顺势吃掉大生,而他就是两个人的马前卒。张謇听到姜孟生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方知山海险恶远甚,洋商买办嘴脸昭然若揭,徐庚年承诺的付款本是救命稻草,眼下来看应是骗局,积压棉纱销售无望,令他内心焦虑万分。
一大清早,张謇找来了沈敬夫和姜孟生,为先前听信徐庚年一事而道歉,并拿出自家祖宅地契准备换成银子。另外,张謇准备再去一趟上海,把大生纱厂租给郭华茂,等到租金到了就能补偿大家。然而姜孟生和沈敬夫强烈反对,他们同生共死面对难关那么多年,绝不答应散伙。
就在这个时候,徐庚年的货款到账,刘垣更是从上海传来消息,棉纱市价连续三天持续高涨,未来会继续涨价。大生纱厂打了个翻身仗,张謇为了扩大影响,召集各界人士前去参观,以利更进,盛宣怀在郭华茂的建议下,准备亲自去一趟。

从那以后,各商纷纷前去纱厂订货,大生纱厂否极泰来,即刻复工复产,又赶上市场纱价大涨,各股东瞧着大生喜事连连,不再继续观望,而是给付股金。八九月间,纱价和花价从相抵到盈利,张謇瞧着按照这个势头,十月至年底纱利当稳步攀升,趁此机会扩大招工,全开机器。
等到了参观当天,张謇特地在墙上挂了四幅画,意有所指。盛宣怀带着一帮人来到大生纱厂,见到了墙上四幅“厂儆图”,刘垣给他们介绍画本意不忘办厂过程种种艰辛。然而郭华茂身边的人看出了门道,认为四幅画是在骂他和盛宣怀,郭华茂信以为真,赶紧给刘垣找来,提醒他别妄图得罪盛宣怀有好下场。
事后,张謇让姜孟生组织大家开会,所有人都知道厂子赚了很多钱,非要让姜孟生请客。另一边,沪上各厂的纱都堆积如山,唯独大生纱厂销售走旺,令盛宣怀内心烦闷,便授意郭华茂做点事。

沈敬夫打算多进购一些棉花,但姜孟生还有几笔开销,不想把钱都用在购货上。张謇想到想到了一个法子,打算要弄一块棉田,沈敬夫觉得开荒的事根本不可靠,没有同意他的想法。
此时郭华茂抬了两箱银子送去给姜孟生,称自己有一位旧识,对方想要为外室在通州购置一处宅院,因为会有大宗银钱往来,所以恳请姜孟生来帮忙。姜孟生看得有些心动,直接跟郭华茂说明态度,郭华茂为先前股金一事道歉,终是让姜孟生应下了生意,姜孟生提醒儿子千万别让其他人知晓。

很快,张謇再次启程,携董义鸿前去拜见刘坤一,仍希望能谋得先前所需荒田。然而事发变故,太后仍未打消废帝念头,上谕立端王之子溥儁为大阿哥,催促刘坤一进京表明态度,刘坤一目前陷入两难,若抗拒进京恐会被朝廷怪罪,如果进京恐怕很难再放他南归。
张謇觉得刘坤一乃是国家重臣,不能不说话,但是好在有湘军众将领在此,到时候可请藩台大人上禀朝廷,就说湘军众将非刘坤一不得以节制,想必朝廷不会强留刘坤一在京城。
回到客栈后,张謇夜不能寐,便与董义鸿侃侃而谈。董义鸿劝说张謇千万不要灰心,张謇想到要先让老百姓吃饱饭才是正道。庚子之变因朝廷顽固守旧而惹得大祸,招来八国挑衅,致使北方陷入危局,各大报连刊恶行,海内人人心生恐慌。同样,日本人也在虎视眈眈。
因有日本人在背后操盘,导致棉纱价格极其不稳,大生纱厂完全收不到棉花。蔡老板借了银子拿货,跪求姜孟生能够通融一次,姜孟生根本不为所动,反倒是沈敬夫愿意帮忙,两人再次爆发意见分歧,吵得不可开交。
张謇回来后,第一时间先去孟家了解情况。姜孟生觉得委屈,认为自己没有错,更有些想不通。张謇给姜孟生分清利害关系,梳理头绪看清形势,指出有人在背后趁乱局囤棉抬价,而他们从原材料一方就处于被动,如果纱商们都倒了,大生纱厂就是腹背受敌。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张謇主张当前就要团结纱商一致对外,千万不要内讧。正说话间,姜孟生媳妇准备好了饭菜,沈敬夫等人也过来了,姜孟生被张謇一开导,终于想通了许多事。
半夜,张謇煎好了药给徐端,自己又去忙事情。徐端坐在旁边坐着针线活计,频频看向丈夫,有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隔天一早,厂子里众人开会讨论市场棉价乱象,张謇全程沉默不语,直到最后提及西村妄图拿下棉花定价权的狼子野心,便让亮祖去上海查一查,无论是否有人在背后捣鬼,他们都要考虑原材料市场的源头问题,绝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被掐住脖子。
随后张謇等人前去找倪老爹,向他请教荒滩上能否种植棉花。倪老爹认为荒滩种棉难于登天,盐碱地想要养成良田,那绝对不是三年两载的工夫,而且大潮一来,任凭是千亩良田亦或砖房草屋,全都会被冲到东海龙宫里。张謇听着倪老爹的话,倒是听出了另外一番意思,只要把盐碱地变成良田再修筑海堤就没问题,大家都觉得可以干。

很快,亮祖从上海回来,查到炒高棉价是华俄阜昌银行,他们长期布局要控制棉花定价权,并盯上了通泰纱厂,希望以抬高成本的方式,使纱厂无力偿还贷款,继而将其吞并。
吃饭的时候,姜孟生瞧见大家情绪低落的样子,张謇决定要开垦吕四荒滩,种植棉花,无论如何都要把原材料的种植权拿到自己手里。姜孟生担心改良荒滩失败,等于白投入一笔钱,这么做会让股东们寒心,他说完就愤而离席。

日本人苦心经营一番,依旧错失良机,通泰纱厂以三十八万两白银价格卖给了棉商文正号,如今改名文正纱厂。为此,西村和山本向小田慎之助汇报情况,恳请他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小田慎之助非常失望,特地找来生驹太郎,从今开始把他安排到西村身边,明为锻炼学习,实则是负责监视。
姜孟生照样还在闹脾气,沈敬夫打算给他和张謇做做思想工作,但这次张謇态度坚决,非要开垦种棉。沈敬夫觉得开垦那么大的荒滩,还要筑底防潮,改善土壤和种棉,肯定得需要成立一家公司,人手方面有所欠缺。张謇推荐了江宁书院的几个学生,沈敬夫怀疑这些人需要时间熟悉情况,太年轻的话很难管好事,他反而想到了张詧回来帮忙,张謇在沈敬夫的建议下,打算写一封信给三哥。
西村把生驹太郎介绍给商团襄理蓝志明,怎料生驹太郎因蓝志明是中国人,对他持有怀疑态度,并要求接手最艰难的任务。姜孟生的儿子姜知礼喜欢沈兰君,他为了抱得美人归,便与亮祖商量着撮合几位叔伯关系缓和。
西村看出了生驹是小田慎之助派来的眼线,所以找来山本商量对策,便故意先带着生驹太郎去弥永树静的酒屋,但生驹太郎对于风尘女子丝毫不感兴趣,满脑子只有工作和任务。为此,西村派生驹太郎去通州收集大生纱厂和通棉市场的全部资料,暂且将他调离上海。
四海当铺内,姜知礼火急火燎地跑来通知老爹,称张謇因为他不肯搞垦牧,准备撤了他的银钱董,好让刘垣负责接替,而且刘垣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账上所有钱拿去搞垦牧。姜孟生信以为真,立马就去了大生纱厂。

反观亮祖设计将张謇引来厂子,结果被张謇一眼拆穿。为了缓和张謇与姜孟生之间因为垦牧闹的矛盾,两个小辈让他们坐下来好好商谈,张謇解释了开垦种棉的重要性,就算有闪失也不能因为害怕就止步不前,守成根本守不住,唯有继续往前走。亦如张謇所说,姜孟生若是安守四海当铺,怎可能会同意他们开厂子,姜孟生觉得张謇言之有理,最终同意兴办垦牧,二人和好。
姜知礼守在门外偷听,被老爹揪着后脖颈拽回当铺,一颗心七上八下,以为姜孟生要怪自己。然而姜孟生心里清楚姜知礼是好心,不仅没有责怪儿子,反而为了把全部心思放在大生纱厂上,决定将自家当铺交给儿子管理。
张詧在江西收到了张謇的书信,对于他开垦一事有所了解,但还没有决定是否回去帮忙。如今受义和团运动影响,北面纱路滞销,股东们各有微词,张謇专门开会召集大家,答应让利两分给纱商们,鼓励他们向外拓展打开销路。

会议上,沈敬夫格外强调大生让利,无非是想要拉着他们从泥潭里爬出来,就算北边打仗了,依旧不妨碍他们做生意,天下再乱总有安定的一天,他提醒大家不要把话说满、把事做绝。同样,张謇顺着沈敬夫的话,在此承诺无论哪位打开销路,愿意再让一分利。
张詧再三考虑,最终决定辞官回乡,与弟弟共同协办纱厂与垦牧诸多事宜。而他回到回到通州后,一家团聚,张謇亲自将垦牧一事的利弊细细道来,获得张詧鼎力支持。

而在另一边,有一个名叫“德爷”的男人把鼻烟壶送来当铺,希望当掉这个东西,姜孟生打听对方要当钱去大生纱厂买棉纱。姜孟生立马把德爷请到旁边闲谈,给他想了一个办法,德爷带了汇票,承诺三日内肯定将汇款发到大生纱厂,希望先把货发给北方,毕竟北方战事吃得紧。姜孟生考虑再三,索性就相信德爷的为人,答应与对方合作,继而就拿着汇票回到厂里邀功。
张謇说了自己目前的难处,也提前给张詧打了一个预防针,这件事目前确实没有利好,但要把眼光放在三年、五年乃至十年以后,它不仅是有利,而且还是利在民声。因为张詧答应的痛快,令张謇觉得不可思议。
西村找来了蓝志明,质疑他背叛了自己,蓝志明急忙解释被生驹太郎威胁,倘若不听他的话,就会被小田开除。蓝志明向西村坦白,自己奉命去接大生纱厂运来的三千多件货。与此同时,刘垣来到仓库,发现有三千件棉纱被擅自发走,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姜孟生认为自己谈成了一桩大生意,迫不及待找到张謇和沈敬夫,想让张謇给袁世凯写信派兵护送三千件棉纱。张謇、沈敬夫知晓事情原委后,觉得非常蹊跷,担心会出事。
果不其然,刘垣从仓库里匆匆前来,如实告知昨夜有三千件棉纱未经签批便私自装船。姜孟生依然不觉得有问题,张、沈二人连忙招呼众人去码头,试图拦下船只,可当他们追至码头发现船只早已离港。

沈敬夫生气指责姜孟生被人骗了,两千两定金骗了三千棉纱,一旦尾款不付就得出大麻烦。姜孟生回想细由,后知后觉中了圈套,张謇将骗局拆解给姜孟生听,令姜孟生幡然醒悟,痛恨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董义鸿带人分别北上、南下走陆路去各个港口拦截棉纱,始终没有看到那批货,根据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张謇怀疑是日本人从中做手脚,妄图以三千件棉纱跟大生谈条件。张謇让沈敬夫给上海的朋友传个信,若是看到那批货就早点通知一声,另外他下令引以为戒,完善厂规,无论水路、陆路都要求层层签批,方能运送,棉纱能找回来最好,若是找不回来也不必气馁。
西村斥责生驹太郎利用卑劣手段骗取大生棉纱,担心此举会影响日商在华信誉,生驹太郎信誓旦旦扬言绝不会被发现。姜孟生自从发现被骗,整天在当铺里自怨自艾,张謇、沈敬夫前来劝解,沈敬夫对姜孟生恨铁不成钢,而张謇让姜孟生找到《申报》刊登自己的受骗经历,一方面为警醒同行,另一方面坦诚相待才能让股东重拾信心。

另一边,小田慎之助非常满意生驹太郎的成果,当众任命生驹太郎为万国商团日本队的副团长。生驹太郎接受了新的任命,完全不把西村放在眼里,直接说明了接下来的计划,并强调是受了小田的支持。李莲英奏报了张謇的折子,太后一听对方要开荒种棉,倒是觉得像个干实事的人,便传令让他好好干下去。
随后生驹太郎亲自去找郭华茂,开门见山表明大生纱厂损失了十九多万的巨大损失,他希望郭华茂能够联合那些对大生不满的股东,撤出在大生纱厂的股份。为了回报,生驹太郎承诺会在未来日资纱厂上给他同等价值的股份,郭华茂早就看不惯八国联军的做法,更不会同日本人合作,他不接受生驹太郎的威胁,而是指出了生意经的八个字“人情世故,和气生财”。

张謇收到太后恩典允许垦荒,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但也希望朝廷能拨款鼓励,奈何朝廷只是口头上的鼓励。幸好董义鸿和姜孟生没有白努力,顺利追回了三千棉纱,挽回了损失。反观西村借此机会,敲打了生驹太郎。
回到厂子里,张謇找来了大家,表示他已请来一位荷兰的工程师奈格帮忙测绘吕四地形,奈格看了大生纱厂,感慨他们的厂子非常气派,丝毫不逊于欧洲的厂子。
赵应德把张謇视为眼中钉,觉得他夺了自己的风头,黄穆给赵应德出了一个损招,透露张謇垦田的地方涉及了狼山镇的兵田,所以他可以去找高宝山商量对付张謇。高宝山一听张謇打到自己的地盘,瞬间火冒三丈。
黄穆专门向高宝山汇报了情况,尽管他们不理解张謇要荒地的原因,但高宝山决定要试探对方一番,尤其当初他让自己受了二十军棍的旧仇,必须要出了这口恶气。张謇找来吕四乡绅李审之,对方极力支持大生开垦,而股东们也纷纷出钱,免了大家心中担忧。
如今奈格带着学生前去荒地测绘,正好就站在兵田上,以至于被高宝山派人抓住。无论奈格如何解释,高宝山以语言不通为由拒绝沟通,直到张謇亲自前来解释情况,恳请高宝山高抬贵手放了人。

不久后,八国联军入城,太后和皇帝被迫仓皇西狩,半途痛定思痛下了罪己诏,紧接又连发诏书要广开言路,纳谏求贤,明眼人都看出似有再行新政之意。刘坤一把张謇找来商量变法,让他写一道章程交上来,张謇提出了三种变法,一直认为新旧融合最好,故而取名为《变法平议》。
瀛洲书院的学生们因洋人入侵,纷纷表达不满,坐立不安,唯有一位名叫“江导岷”的学生依旧气定神闲。江导岷带着同窗江谦去找张謇寻求答案,希望对方能够答疑解惑。张謇告诉他们,亡天下危于亡国,而保国是君上、臣子要考虑的事情,保天下则是与每个人息息相关,更何况现在两宫尚存,国犹未亡,学子们只需发奋读书,救亡图存就好,只要文脉不断,道义不绝,天下就自然亡不了。
在张謇看来,人莫哀于心死,国莫哀于民亡,所谓亡天下就是亡民,导致亡民只有两件事情,一个叫道德沦丧,一个叫生计困穷,穷因实业不兴,道德沦丧是因缺失教育,所以他才决定兴办实业、反哺教育,鼓励学生们学生后与他共同努力救国,江导岷等人深受启发。

为了能够尽早解决兵田的事,张謇带人亲自去找高宝山商谈,直言说明来意和诚意,怎料高宝山开口要价无论荒地、农田都要每亩十两,而且只能先租两年,期满后续租再议。显然,大家根本接受不了这个条件,商谈不了了之,张謇回去后觉得高宝山没有谈生意的诚意,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沈裕和带着银钱来见女儿,听说张謇开垦荒田,心里肯定不是看好,但吴道愔非常相信张謇的能力。瞧着女儿如此支持张謇,沈裕和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来他想给张謇送银票,又怕张謇把钱都投到开垦上,索性就交给了吴道愔。

大家在当地继续准备垦荒事物,哪怕条件艰苦也不觉得难,奈格给他们讲述荷兰围海造田的历史,让每个人都有了信心。反观黄穆在高宝山身边挑拨离间,称张謇肯定不会知难而退,迟早会再找来,并以小人之心分析了张謇从中牟利,怂恿高宝山漫天开价。
而在另一边,姜知礼和沈兰君、亮祖在田地里撒石灰,三人正有说有笑着,忽然有一批人冲上来,二话不说就把姜知礼推倒在地,骂骂咧咧让他们赶紧滚蛋。亮祖好声好气与对方交谈,奈何这帮人根本不讲道理,扬言荒地都是有主的,他们占了田地从中得好处,当地老百姓就没了活路。
姜知礼一时气不过,开口与他们争论,其中一人恼羞成怒,举起棒子就要打人。亮祖眼疾手快,挺身替二人挡下一记棍。姜知礼见状急忙去找大夫,正好遇到了老爹,姜孟生也立马把消息告诉张謇。
姜孟生立马将这件事告诉张謇,认为应该立刻上报官府,由官府来亲自出面处置,否则以后一档一档的,肯定会出事情。沈敬夫难得赞同姜孟生,指出今天带头闹事的田二楞是吕四出名的无赖,最好是杀杀他们的气焰。
然而张謇觉得当前不要着急,还是先让亮祖就医,保住人没事就行。他认为那伙人是背后有人主使,所有事都是因为地权的问题,姜孟生查到地权涉及太多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张謇直接挑明不让老百姓吃亏,他们先界定垦牧公司所有界内之地,而他本人亲自去见一下盐场场主孙大贵。

沈裕和担心张謇会吃大亏,主动拜访了高宝山,献上了一份大礼,直接说明了自己与张謇的关系,并表示对于女婿搞垦牧一事颇有微词。高宝山听了沈裕和的话,觉得对方和自己想法一致,索性就缓和了态度。
当地官兵强行要求百姓交出五万桶盐,百姓们听说田二楞打了状元公的亲侄子,担心会惹上大麻烦。张謇在董义鸿的介绍下,见到了孙大贵本人,吓得对方以为张謇是来兴师问罪。待二人心平气和地坐下,张謇了解到盐场的难处,温和向孙大贵解释开垦种植是好事,并承诺会给一帮人安置费,而且还会给他们新的生计。果然孙大贵觉得张謇是抱着诚意,对他有了改观,张謇让董义鸿给大家分发馒头,董义鸿解释了大家的疑惑,让他们彻底放下对张謇的偏见。
没过多久,张謇草拟一份章程,希望高宝山以兵田入股的方式加入大生,从此他就不用再操心兵田的事情,至于利润也可以每年收息。另外,张謇等人强调四年后给各位股东分红利,但四年内的地租照付不误,详细说明了开垦细节。

另一边,沈兰君感激亮祖的救命之恩,专门陪着他去看了大夫。期间,二人遇到了田二楞,董义鸿立马追了上去,三两下就将对方制服。亮祖和沈兰君心地善良,瞧着田二楞为母亲抓药是个孝子,便给了钱任由其离开,田二楞心中愧疚,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高宝山依旧心有顾虑,提及沈裕和一事,格外强调自己手下养了几千精兵,人吃马喂靠的就是这些兵田,如果将来出现风险,张謇等人可以拆东墙补西墙地扛过去,但他就没办法交差。张謇称自己是奉了明诏垦荒,务使矿土生财、齐家扩业,无论兵田是否入股,垦荒都势在必为,劝说高宝山为民生计。
此话一出,高宝山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想让他入股,必须让他入大生纱厂的股。张謇向高宝山透露大生有一半股份是官股,结果高宝山听到后,立马蔫了,因为他的兵田若是入股大生,自然也会并为官股,与自己关系不大。

孙大贵考虑再三,终是主动来找张謇,唯恐会被人再次诓骗。张謇理解孙大贵的担忧,直言他们与其背井离乡,不如守家在地,他开垦荒滩需要大量民夫,未来蓄淡开生、种植棉花同样需要人手,所以他决定让盐丁兄弟们留下来工作,只要愿意留下就签订合同,不愿留下照样发放安置费用,妥善安排。正是有了这层保障,孙大贵对张謇感激涕零,答应回去就跟兄弟们商量。
半夜,蓝志明单独与黄穆见面,用钱收买对方给日本人做事,想办法说服高宝山成为张謇的绊脚石。而他前脚刚离开黄穆家,紧接就被董义鸿捉住,张謇立刻找来蒋孟生和沈敬夫,强调了事情的重要性。
等到了第二天,张謇等人给高宝山送了一匹汗血宝马,令高宝山很是高兴。张謇把黄穆和蓝志明串通一事说给高宝山,让他意识到自己成了日本人利用的棋子,高宝山果断变了态度,答应以狼山兵田入股。
吕四经历歉收后进入春荒,工地上已经有人因饥饿昏倒,关于饿死人的传闻让民夫更加不安。张謇先让李审之进城筹粮,哪怕是借粮、买粮也要尽快把第一批粮食送到。偏偏运粮船在风浪中撞毁,救急的计划再次落空,断粮多日的民夫开始停工,局面随时可能失控。
张謇没有把问题只看作工地停工。他一面设法拉来粮食,暂缓眼前危机;一面听取乡绅意见,意识到通州本地粮源不足,必须从外地想办法。赵应德希望他带头捐款,张謇答应协助游说股东,却也说明不能把所有压力都压到一家公司身上。

为了让外地粮食愿意流入通州,张謇提出先抬高粮价吸引货源、等粮食集中后再平价出售的办法。榜文一出,百姓一时难以理解,外地也因流民增多向通州问责。赵应德原本犹豫,最后仍采纳方案。与此同时,郭华茂以垦牧耗资过大为由威胁撤资,沈裕和也不理解张謇为何把精力放在荒滩上。

张謇把解决粮荒和推进垦牧放在同一条线上:先让民夫活下去,再让他们有长期生计。他提议把海祭移到吕四荒滩,由大生承担费用,希望借仪式争取地方支持;又请吴道愔准备刘坤一喜欢的辣椒酱,亲自争取其到场。吴道愔同时请父亲联络商人稳住郭华茂,最终海祭顺利举行,垦牧的阻力被打开,民工也重新回到工地。

刘坤一到吕四参加海祭后,垦牧获得了更明确的地方支持。郭华茂没有再贸然撤资,民工人数也开始回升,张謇总算为通海垦牧打开了继续推进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