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围绕叶璃与墨修尧的婚姻、复仇和朝堂权谋展开。叶璃原本身处贵族门第,却背负着离山一族的旧恨。与墨景黎的婚约生变后,她没有被流言和羞辱击倒,而是嫁入定王府,成为墨修尧的妻子,也被推入一张更复杂的权力之网。
墨修尧是外界眼中的残疾王爷,长期被伤病、旧案和皇权猜忌包围。叶璃进入王府后,面对的不是一段简单姻缘,而是王府内外的明枪暗箭。她要在陌生处境里站稳脚跟,也要判断这个名义上的夫君究竟是敌是友。墨修尧同样不会轻易相信突然嫁来的女子,两人最初带着明显试探,各自保存秘密,也各自寻找翻盘的机会。
随着危机不断逼近,叶璃的聪慧、冷静和锋芒逐渐显露。她不只是被动接受安排的王妃,也不是依附王府求生的弱者。面对家族算计、宫廷试探和外界轻慢,她懂得隐忍,也敢于反击。墨修尧在观察中发现,叶璃能看懂局势,也能在关键时刻作出果断选择,两人由互相防备慢慢转向并肩应对。
剧中的人物关系牵动家族旧怨、婚约更替和朝堂利益。墨景黎退婚另娶叶莹,表面是婚事变化,背后却是身份、权力和利益的重新分配。叶璃夹在旧婚约、家族恩怨和定王妃的新身份之间,必须把私人仇恨与王府安危放到同一盘棋里处理。墨修尧也并非甘于困守王府的人,过往伤痛和被压下的真相推动他重新夺回主动权。
《莫离》以古装爱情为底色,融合权谋、复仇和成长线。它写的是一段先婚后谋、由疑到信的关系,也写一个女子在乱局中守住自己、夺回选择权的过程。叶璃和墨修尧在一次次试探、围堵和风波中逐渐靠近,从各怀心事到彼此托付,共同面对皇室争斗、家族旧怨和山河风雨。
叶璃回到叶府不久,就被卷进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换婚。她本是离山后人,也是叶府二房长女,曾在山中被困八年,重新回京后,原本赐给她的黎王墨景黎转而迎娶叶府次女叶莹,叶璃则被太后另许给双腿残疾的定王墨修尧。两桩婚事定在同一天,叶府表面风光,内里却藏着对叶璃的轻慢和算计。
成婚前,叶府忽然出了乱子。王氏幼子叶容在晏如池落水,府中众人忙着救人,厅堂里御赐的牌匾却在这段时间不见了。叶文鼎怀疑牌匾还在府中,命李飞白带人四处搜查。护院搜到叶璃院中,要开她的嫁妆箱。叶璃没有退让,只说那些箱子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钥匙并不在自己手里。
叶璃顺势来到厅堂,当着叶家长辈的面要求王氏交出钥匙。箱子一开,众人才看见里面早已不是她母亲留下的东西。王氏仓促解释,说箱中物件是给叶莹准备的嫁妆,叶璃便借此提出清点母亲留下的地契、田宅和财物。她不吵不闹,却一步步把话逼到明处,让王氏无法继续遮掩。很快,丢失的牌匾也在另一处池塘被寻回。
这场风波过后,叶璃保住了母亲留下的嫁妆。夜里,叶容悄悄来到她院中。原来他白天落水并非意外,而是故意替叶璃拖住府中众人,好让牌匾失踪一事把嫁妆问题引出来。叶璃看出这个孩子与王氏不同,也明白自己在叶府不能只靠忍让。她下山不是为了继续被人摆布,嫁去定王府只是她重新走入京城的第一步。
出嫁当天,叶璃与叶莹同在叶府跪别父母。黎王迎亲队伍声势太盛,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定王府的队伍反而进不来。叶文华为了不误时辰,让人铺上毡席,叫叶璃踩着出去。叶璃没有因此失态,她穿着嫁衣,一步步离开叶府。她心里清楚,当年先帝赐婚是她出山的机会,墨景黎背信另娶叶莹,太后又将她许给定王,婚事几经变化,但她终究离开了困住自己的山与府。
叶璃被迎入定王府后,婚礼仍不顺利。吉时将过,墨修尧始终没有出现。得知他在书斋,叶璃径直去找人,却被太史局吕澄拦住。吕澄以定王课业未完为由阻止拜堂,言语里并没有把这位新王妃放在眼里。叶璃没有与他纠缠,只搬出太后赐婚,表示若今日不能成亲,她不如直接回离山。吕澄不敢担这个罪名,只得让路。叶璃亲自推着墨修尧的轮椅回到大堂,与他完成拜堂。
大堂里的宾客看着这一幕,各有各的心思。叶璃没有因墨修尧坐在轮椅上而露出半分迟疑,也没有因定王府冷清而显得委屈。她从叶府一路走到这里,早已把两桩婚事背后的轻慢看清。拜堂礼成后,她名义上成了定王妃,身后既有离山旧事,也有叶府嫁妆牵出的家宅暗流,眼前还有一个被众人视为废人的墨修尧。
洞房之中,叶璃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墨修尧。他虽行动不便,眉眼却不失旧日风华。叶璃对他释放善意,墨修尧却忽然装作病发,试探她的反应。叶璃被吓了一跳,墨修尧随即恢复平静,提醒她定王府不是安稳之地,让她收起聪明。若她愿意,两人可以相安无事;若不愿意,等过一段时日,他也能给她和离书放她离开。叶璃没有立刻回应,只把他的每句话都听进心里。这个新婚夜并没有寻常夫妻的温情,更多的是两个人隔着旧伤与秘密的试探。
两个月前,护送叶璃下山的兵士只奉命把她送出离山,并没有送她回京的职责。叶璃身无分文,只能厚着脸皮赖在队伍边上,终于从兵士手里讨到回京的车钱。她回到京城后先去了定王府,看到的却不是曾经显赫的王府气象,而是一座门庭冷落、处处破败的宅邸。府门外的商贩提起旧事,说墨修尧的兄长墨修文当年擅自带兵回京,边关因此被苍北攻破,墨修文被斩,墨修尧也在战场上废了双腿。
叶璃听完这些传言,心里并没有只信市井闲话。离山书院与定王府本有旧缘,她也认定母亲欠下的情分该由自己来还。成亲第二日,叶璃按礼去拜见长嫂温然,温然却称病不见。府中人提起温然这些年的境况,都说她郁郁寡欢,对王府事务也无心照管。她连儿子墨无忧的夫子一年前已经离开都记不清,整个人像被旧事困住。
叶璃成婚多日,只见过墨修尧两次。听说他常在书斋,她便亲自过去。吕澄让人守在门外,不许她入内,还说墨修尧抄经是为了替定王府消灾赎罪。叶璃没有当场硬闯,转而出府去见三叔叶文申。叶文申经营长生坊,消息灵通,又曾在叶府为她说话。叶璃向他打听吕澄,才知道此人原本不在京中任职,后来靠攀附穆阳侯一路升到太史局。
长生坊里,吕澄夫人前来取供奉旒盏,嫌尺寸不够,正与人争执。叶璃看在眼里,也向三叔求了一个旒盏,准备替墨修尧祈福。她放置旒盏时留意到,吕澄夫人的盏底写的并不是吕澄,而是吕博婴。这个名字让叶璃生出疑心,也让她意识到,吕澄身上或许藏着不能被人提起的旧身份。
夜里回到王府,叶璃从崔管家口中得知,吕澄每月都来府中开坛。他烧掉墨修尧亲手抄写的经文,还像责罚罪人一样鞭打墨修尧,直到他背上渗血。叶璃亲眼看见墨修尧被困在这样的折辱里,心中震动。她没有用怜悯的语气刺激他,只是帮他梳洗,絮絮说起自己在山中的往事。墨修尧冷着脸不接话,叶璃也不恼。
其实成亲那日叶璃说两人初见,并不是真话。景和十三年春,她与母亲经雁鸣关北上,路上遇到沙匪,叶璃与母亲失散。彼时墨修尧率人平定匪患,曾救过她一命。那段记忆在叶璃心里很深,墨修尧却早已忘了。她听过许多关于他的传闻,无论哪一面,都比眼前这个被困在书斋、被吕澄欺压的定王更鲜活。
宫中,年轻皇帝墨晏祁因玩骰子被太后郭妗责罚。他不满太后长期把持朝政,言语中带着压不住的怨气,还提起当年离山封山一事。太后一句话便能压住皇帝,也让朝局中的旧怨重新浮出水面。离山、定王府和皇权之间的牵连并未随着时间消散,叶璃与墨修尧的婚事,也被放在这张旧网之中。
另一边,墨修尧被禁食数日,叶璃悄悄送吃食进去。她依旧笑着面对他的冷淡,把热汤放到他手中,没有追问他为何忍受吕澄,也没有急着替他出头。墨修尧看着那碗汤,始终没有多说什么。叶璃却已经从王府的沉寂、温然的恍惚和吕澄的嚣张里,看见墨修尧身上的困局。她要在定王府站稳脚跟,第一步便是弄清困住这座王府的到底是什么。
淮西军械案牵动朝局,手握证据的淮西节度使袁放奉召入京。皇帝墨晏祁原本指望借袁放之口查清军械流向,把穆阳侯一党从暗处逼出来,可袁放还没有见到皇帝,就在途中被人劫走。高文焕追查到郊外破屋时,只看见满地尸首,袁放已经被杀,最关键的证据也随之断了线。
京兆府尹公输仰赶到现场,明白这桩案子不只是普通命案。墨晏祁怀疑穆阳侯私下把朝中刀弩卖给苍北,想借淮西军械案拔掉自己亲政路上的阻碍。袁放一死,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局势变得更棘手。皇帝必须另找可信之人前往淮西,也必须想办法继续追查穆阳侯。
叶璃这边也没有闲着。她去长生坊安置供奉旒盏,按书童指点在杯底写下被佑之人的名讳。她听说吕澄夫人的旒盏原本放在最高位,后来被书童挪开,便特意看了一眼。盏底写着的名字并不是吕澄,而是吕博婴。叶璃由此判断,吕澄大概曾用过另一个名字,这个名字也许与宫中旧事有关。
同一时间,穆阳侯心腹卢昌辅强闯京兆廨,要把袁放被杀案转到金吾卫手里。公输仰不肯交出尸身,双方僵持不下,吕澄站在一旁看热闹。李飞白看似无意地出现,直接把吕澄叫作吕博婴。吕澄立刻否认,说对方认错了人,可这个名字已经落入公输仰耳中。
公输仰进宫向太后禀报卢昌辅闯入京兆廨,也顺带提起吕博婴一事。太后郭妗听到这个名字,当即命顺喜去吕府拿人。原来当年吕博婴曾多次向旧日太后进言,针对当时宫中不得势的郭妗。如今郭妗已是掌权太后,吕博婴改名吕澄躲到穆阳侯身边,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旧人。
郭妗把穆阳侯周靖叫到面前,斥他识人不明,又下令大理寺不必再插手袁放案。周靖从宫中退出后,直接赶往牢狱,把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吕澄带到媱光殿。那里曾是郭妗静修之处,也是旧怨埋下的地方。周靖当着顺喜的面命人把吕澄活埋,又在埋人的地方种下一株槐树苗,以此向太后交代。
清风明月楼家主凤之遥夜入定王府,把吕澄倒台的消息告诉墨修尧。墨修尧得知李飞白叫破吕澄旧名,立刻想到叶璃。叶璃表面上只像会些踩小人的古法,对吕澄的死也似乎毫不知情,可墨修尧并不相信她只是单纯无害的王妃。他看得出叶璃身上有锋芒,只是她藏得极稳。
袁放已死,淮西节度使之位空缺。穆阳侯举荐卢昌辅赴任,尚书令慕容慎觉得不妥,却压不住太后态度。郭妗同意卢昌辅五日后前往淮西,朝局再度向穆阳侯一方倾斜。叶璃知道卢昌辅与离山旧案牵连极深,这个名字一旦离京,许多旧账就更难清算。她表面仍如寻常王妃般行事,暗中却把吕澄旧名、袁放命案和卢昌辅赴任串在了一起。
温然从外面回来时神色异常,叶璃看见了却没有追问。墨修尧把自己关在书斋整日不出,也不吃东西。叶璃被拦在门外,最后只吩咐人送些吃食进去,静静等他自己开门。吕澄之死看似只是太后清算旧怨,实则让定王府周围的几股势力都有了动静。叶璃不急着解释自己做过什么,也不急着向墨修尧证明什么,她只继续看着局势往前走。
八年前,先皇驾崩,太子也随之薨逝。皇后郭妗曾有登基称帝之心,而离山书院是大楚文脉所在,朝中近半官员出自离山。叶璃外祖父以修书为名封山明志,离山学子纷纷响应,郭妗因此震怒,以保护为名围困离山。自那以后,离山与外界隔绝,朝中离山出身的官员也遭到卢昌辅构陷,或被杀害,或被流放,或被罢官。
叶璃心里清楚,卢昌辅对离山犯下的恶行不是一句旧怨就能带过。如今卢昌辅即将赴任淮西,若让他带着权势离京,以后再要动他更难。叶璃不可能眼睁睁放他离开。她在街上遇见昔日离山学子魏庄。曾经的郭师兄如今腿脚不便,穷困潦倒,为了给母亲治病只能讹人讨钱。叶璃没有当街相认,却用掌中戏法让魏庄认出自己。魏庄仓皇离去,不愿让她看见自己落魄模样。
定王府中,叶璃用珍贵火蚕丝织衣,却并不是给墨修尧。墨修尧把自己关在书斋黑屋里,旧伤复发,高热昏倒。叶璃听见动静闯进去,才看清那间屋子里压着他多年的心结。四周留下的恶言恶语像一道道旧伤,把墨修尧困在当年的骂声和罪名里。叶璃没有多问,直接替他烧掉那些东西。
她想让墨修尧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不必一辈子活在旁人的咒骂里。墨修尧却被触怒,喝令叶璃滚出定王府。叶璃没有因此退缩,只说自己早已发过誓,要与他重整家声、同甘共苦。她提醒墨修尧,不要把自己的人生活成别人眼中的戏,也不要把所有苦楚都独自吞下,让看客在一旁评说热闹。
卢昌辅赴任前一日收到宫中新制官服,进宫谢恩后又接受朝臣祝贺。无人知道这件官服已经成了他的催命符。一名内侍假装不慎撞到他,把磷粉洒在衣上。阳光照下,官服急剧升温,卢昌辅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火焰吞没。朝臣惊叫四散,卢昌辅却已无路可逃,最终活活烧死在宫中。
墨修尧看着卢昌辅被火烧成一团,想起自己当年被押解回京的情景。那时叶璃曾把一包点心塞到他手中。后来他被关入狱中,无人照看,卢昌辅为了讨好穆阳侯,买通狱卒断了他的水和饭。最初几日,墨修尧就是靠那包点心撑了下来。半年后,幼帝圣旨保住了他的性命,他却从此背上碎雪关旧案的阴影。
墨修尧等了八年,直到一个月前,墨晏祁有意铲除穆阳侯,才暗中重新启用他,让他护送袁放入京。皇帝给了他刀,却始终握着刀柄。袁放被高文焕带走后死在京郊,淮西军械案证据落空,墨修尧也被迫看清自己仍被皇权牵制。皇帝召见他时,他忍不住说出心中怨气,墨晏祁最后却重提碎雪关,将旧罪再一次压回他身上。
也正因如此,墨修尧才把自己困在书斋黑屋,用近乎自伤的方式反复面对那些骂名。叶璃一把火烧掉黑屋里的旧物,等于把他藏了多年的伤口重新撕开。她没有替他辩解,也没有劝他忘掉过去,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毁掉困住他的东西。墨修尧震怒之下赶她离府,叶璃却没有后退。她既然已经成了定王妃,就不会只在这座府里做一个旁观的人。
火光燃起时,墨修尧也明白,自己心里并非只剩灰烬。叶璃的出现让定王府原本死寂的局面有了裂缝,而卢昌辅之死,也让淮西案和离山旧仇都进入新的局面。宫中、叶府、穆阳侯府和定王府都在同一天感受到变化,叶璃与墨修尧之间的关系,也在这场火与旧案中被推向更深的牵连。
卢昌辅原本要前往淮西出任节度使,皇帝墨晏祁苦于没有合适理由阻止。墨修尧主动请命,愿意替皇帝扫清亲政路上的障碍,但他也提出条件:皇帝必须为黑云骑昭雪,为定王府正名,也要替墨修文洗清旧冤。除此之外,墨修尧还要稽查提调、缉拿刑狱和上书密奏的权力。墨晏祁想除卢昌辅,墨修尧便把话说得更清楚,卢昌辅若死,就该死在朗朗乾坤之下,死在文武百官眼前。
为了这场行动,墨修尧和手下反复推算时机。寅时三刻是上朝时分,卢昌辅的马车防备严密,若中途动手,一击不中后果难料。墨修尧最终把时机定在皇宫换防之际。凤之遥带人藏在高处,准备等卢昌辅下朝与官员寒暄时出手。只是计划尚未真正展开,卢昌辅便因官服起火在众人眼前被烧死。随后,穆阳侯身边另外几名得力之人也接连遇害,穆阳侯则称病没有上朝。
卢昌辅一死,淮西节度使之位必须重新安排。慕容慎举荐公输仰赴任淮西,太后也不好再明面阻拦。公输仰离京后,京兆府尹的位置空出来,慕容慎又举荐墨修尧接任。穆阳侯一党的张恒远当即反对,朝堂上争执不下,华国公出面表态后,墨修尧出任京兆府尹一事终于定下。
叶璃一早离府,带着李飞白去祭拜那些被卢昌辅害死的离山师兄。她暂时不追查杀死陆知等人的幕后之人,只要那些人不挡她的路,她便先处理眼前事。李飞白也辞去叶府护院之职,另在京城香绮楼落脚。叶璃知道,身边能用的人必须重新安置,叶府旧关系已经不适合再继续牵扯。
清风明月楼的凤之遥来到定王府借马,偏要骑烈性马烈云,结果险些驯不住马,冲撞到叶璃。关键时刻,墨修尧吹响哨子,烈云从叶璃身边跃过,没有伤到她。凤之遥自知理亏,送来冰蟾膏赔罪,还答应送十二胭脂给叶璃。他又替墨修尧出主意,让叶璃多带墨修尧出去走走,多见见人间烟火,也许能磨掉他那副冷硬脾气。
宫中,太后郭妗与太妃秦筝听曲,秦筝认出《叹百年》的词出自离山。郭妗因此想起徐挽舟,也想起叶璃是徐挽舟的女儿。她把叶璃赐给墨修尧,并不只是随手安排婚事,背后也有对离山旧人的试探。叶璃这边则开始整顿母亲留下的铺面。几处铺子的执事在账本上动手脚,以为她年轻不懂经营,却很快被她抓住把柄。罧德轩执事位置空缺,叶璃心里已经有了合适人选,那便是魏庄。
太后下诏,让定王夫妇与黎王夫妇次日一同进宫。夜里,墨修尧特意留意叶璃的反应,却没看出她对旧婚约有什么波动。叶璃没有因要见墨景黎和叶莹而露出慌乱,也没有向墨修尧解释什么。第二天,她因睡得不好起晚,让墨修尧等了片刻。墨修尧没有责怪她,叶璃自知理亏,主动推着他的轮椅上马车。
进宫后,郭妗问起离山上的人和事,叶璃只说一切都好,对离山凋敝和旧日苦楚只字不提。她清楚太后并不是随口关心,宫中每一句问话都可能藏着试探。墨修尧坐在一旁,看着叶璃滴水不漏地应对,也再次确认她并非毫无城府。定王夫妇与黎王夫妇同入宫门,旧婚约、新婚事和离山往事被摆到同一处,殿内越是平静,越让人觉得暗潮汹涌。
叶璃随墨修尧进宫,面对太后郭妗的问话,先以颂扬太后圣德化开场面。郭妗起初还带着笑意,随后却提到叶璃外祖父徐青云寡言持重,暗指叶璃太过能言善辩。叶璃立刻收住话头,顺势解释自己只是谨守礼数,没有继续逞口舌。殿中气氛稍缓后,墨景黎被叫起弹奏新曲,他以新曲尚未谱完为由推辞,改弹旧曲《青梅引》。
这首曲子牵出幼年往事。墨景黎想起自己年少时在离山书院跟俞夫子学琴,叶璃曾躲在旁边偷听。旧曲一起,他心绪难平,竟被琴弦划伤手指。叶莹见他受伤,立刻上前关切。离宫时,叶莹忍不住拦下叶璃,想在她面前占几句便宜,却没想到墨景黎没有等她。叶璃平静提醒叶莹,按如今身份,她该称自己一声叔母,叶莹被噎得说不出话。
顺喜大监奉郭妗之命追上叶璃,说她有东西落下,实则是太后想单独见她。郭妗问起徐挽舟,叶璃如实说母亲在回离山的路上便病故了,没有多添悲声,也没有借机诉苦。回到黎王府后,叶莹给墨景黎上药。墨景黎问起她与叶璃小时候的事,叶莹说了几件童年趣事,墨景黎听着听着,脸上竟露出笑意,叶莹心里更不是滋味。
定王府中,墨修尧无意听见叶璃向丫鬟要锯子,心里起疑。当晚,叶璃果然带着锯子悄悄出门,墨修尧便让暗衣跟上。叶璃进了一处破院子,拿着工具又砍又锯,一棵小树倒下时闹出不小动静,她只好慌忙逃走。墨修尧的马车停在路边,及时让她上车躲开被惊醒的住户。面对墨修尧追问,叶璃起初不肯承认自己是在偷树,最后才说出缘由。
原来离山的何师兄何明辉曾算过一卦,说家中白果树挡了官运,托叶璃若有朝一日下山,就替他把树砍掉。叶璃只是帮师兄完成旧托。第二天,何明辉的父亲何进入府拜访,问起昨夜被砍的树。叶璃不好承认,何进却并非追究,而是想打听儿子近况。离山封山多年,何进一直不知何明辉安危。叶璃把何师兄的情形告诉他,何进终于稍稍安心,又写下一封家书托叶璃转寄回离山。
另一边,西域商队带来一对蓝孔雀,黎王府连人带鸟一起接走。叶莹为了讨墨景黎欢心,费心学驯兽之术,笛声却吹得刺耳难听。叶璃从罧德轩回府途中,看见墨无忧被几个孩子摁在地上欺负,立刻上前解围。墨无忧性子孤僻,不肯说出缘由。回府后,叶璃把此事告诉墨修尧,提醒他墨无忧身为王府世子,出入身边连个书童都没有,不能再这样无人照看。
墨修尧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却把叶璃的话记在心里。叶璃在宫里应付太后,在府外替离山师兄完成旧托,又在街头护住墨无忧,这些事落在墨修尧眼中,让他重新看见这个新王妃的分寸。她有时行事出人意料,却并非胡闹,每一步都牵着旧人旧事。定王府原本各自沉默的人,也因为她的到来开始有了新的动静。
叶璃没有把墨无忧被欺负的事当成小孩打闹,她知道王府世子的处境会被外人拿来试探定王府的软弱。墨修尧过去不愿多管,是怕旧伤牵连家人,如今却不得不承认,沉默并不能护住所有人。
墨修尧接下京兆府差事后,叶璃有些意外。他赋闲多年,又有腿疾,突然重回公门,并不像一时兴起。墨修尧的回答让叶璃听出他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她也因此露出笑意。随后,叶璃发现墨无忧形色匆匆,躲在枯草后看着温然的马车离府。她没有逼问,只告诉墨无忧,若遇到难处,可以告诉王府里的人。
墨无忧犹豫再三,带叶璃来到一处屋外。两人从窗外看见温然正在接受所谓作法。墨无忧说,自从墨修文去世后,母亲便迷信鬼神,起初只是求神拜佛、花些银钱,近来却信了一个号称能开阴阳眼的大师。那人让温然喝深井水、吃生食,还用黑狗血沐浴、抄经,说熬过七七四十九日,便能见到墨修文一面。叶璃一听便知道这是江湖骗子的手段。
墨无忧不是不想告诉墨修尧,只是温然有了这个虚假的念想后,反而不再寻死。他没想到那人会用阴损法子折磨母亲。叶璃当即让人报官,赵德生很快被抓进京兆府,地痞流氓的身份也被揭开。叶璃把真相告诉温然,说明是周姑姑把墨修文旧事透露给赵德生,两人合谋从温然身上骗钱。周姑姑想逃时被叶璃截住,已被关在柴房。叶璃没有越俎代庖,而是把处置权交还给温然。
墨修尧上任第一天,也遇到京兆府众人的轻慢。门口小吏对他不敬,被他安排来抬轮椅;司兵参军王肃武以下犯上,墨修尧也没有当场发作,只冷静看清府衙积弊。回府后,他从温然口中得知神棍一事,又问起叶璃去向,崔管家却不知。原来叶璃带着墨无忧去了书院,让那些曾欺负他的同窗当面道歉。
这件事之后,墨修尧开始真正留意墨无忧。他带着墨无忧一同吃饭,不再让这个孩子独自缩在角落里。墨修尧因案牍劳累生出口疮,吃饭都不方便,叶璃主动替他上药,又提出帮他医治伤腿。她在离山学过医术,近来替魏庄治腿也已有起色。墨修尧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拒绝。叶璃知道这件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叶璃在罧德轩碰见三叔叶文申仓皇躲进来,后面还追着一个持刀大汉。叶璃帮他避过一劫,才知道叶文申惹上麻烦,连长生坊都不敢回,想先收拾东西去定王府借住。叶璃没有拒绝。正巧墨修尧从京兆府回来,马车路过罧德轩,便顺道把叶璃接回去,也同意叶文申暂住府中。途中耍猴人的猴子突然逃跑,把叶璃吓得脸色发白。
夜里,叶璃从噩梦中惊醒,追着青霜出去时,仿佛看见几只凶狠的猴子围住自己。她说得笃定,恐惧也不像作假。墨修尧一直陪到她睡着才离开,又让阿瑾带人在府中搜寻,结果并未发现猴子。后来叶璃从丫鬟口中得知,墨修尧自掏银钱,让城中的耍猴人都去了别处。京城里再没人当街耍猴,她心里的惊惧也因此慢慢平复下来。
叶璃醒后没有多说自己的旧伤,只把这场惊吓压了下去。墨修尧却已经从她的反应里看出,离山那八年并非外人想象中的清静读书。温然、墨无忧和叶璃各自都有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伤,定王府也不再只是墨修尧一个人的困局。神棍被揭穿后,温然终于有机会从虚假的执念里醒来,墨无忧也第一次有人替他出面讨回公道。
叶璃手臂上留着许多被离山猴子抓伤的疤痕,墨修尧特意拿来玉肌膏替她上药。这药祛疤效果极好,墨修尧叮嘱她每日擦两次,不出半月便能恢复。叶璃见药好,想再讨一罐送给青霜,因为青霜身上也有咬伤痕迹。墨修尧从未见过青霜,便随口多问两句。叶璃说青玉和青霜都是从小跟着自己的丫鬟。事后墨修尧问阿瑾,阿瑾却说叶璃院中并没有听过青霜这个人。
秦筝太妃常在外设宴,结交名士,也替太后郭妗笼络人心。这一次宴席设在长生坊,她邀请叶璃和温然同去。林听澜一曲《断肠调》奏罢,顺势拿离山书院是否招收女弟子发问。叶璃不慌不忙,提起扶摇居士便出自离山书院,说明离山从来没有不收女弟子的规矩,不仅有女弟子,也有女夫子。秦筝借题发难,叶璃却用清楚的旧例把话圆了回去。
宴中,叶璃被丫鬟冲撞,衣裳弄脏。丫鬟引她去更衣清洗,可到了地方,叶璃发现屋中什么都没有,反而看见墨景黎出现在眼前。墨景黎想向她解释当年退婚并非出于本意,叶璃却对他极为厌恶,直接让他离自己远些。墨景黎见她要走,竟以跳水相逼。叶莹本就留意到叶璃前脚离席、墨景黎后脚跟上,悄悄尾随而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心中妒火更盛。
另一边,墨修尧为了给自己招揽可用之人,找到了谷先生。两人谈妥后,谷正被收入麾下。墨景黎的处境也在这一集中露出一角。他是前太子血脉,长年遭太后猜忌,只能装出荒淫浪荡的模样,让旁人相信他无意谋反。可他越是对叶璃念念不忘,叶莹越感到难堪。叶文申则大张旗鼓搬入定王府,几乎把长生坊的物件都带了过来,府中因此添了不少热闹。
叶莹无法忍受墨景黎心里仍惦记叶璃,妒意一上来,便动了杀心。她去街上寻找能下手的人,碰见名叫韩明晰的杀手,两人很快有了合作意向。秦筝则把墨修尧向皇帝要来谷正的事告诉郭妗。谷正当年曾参奏卢昌辅火烧离山学子的恶行,却因奏疏被扣,后来又在宫门前辱骂郭妗与穆阳侯,被判死刑。两次行刑都因意外中断,郭妗最终没有杀他,只把他关了八年。
夜里,叶文华听见琴声,循声走到徐挽舟破败的旧院,结果被院中的灵牌吓昏。与此同时,墨修尧腿疾发作,被疼痛惊醒。他开窗透气时,看见叶璃匆匆从外面回到房中。第二天,叶文华醒来,王氏问他为何会晕倒在徐挽舟旧院,他只说自己听见了琴声。叶府旧院、离山旧案和叶璃夜间的行踪交织在一起,京城里的暗线又多了一层。
叶璃没有急着解释自己夜里去过哪里,墨修尧也没有当面揭穿。两人之间仍有彼此保留的秘密,可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正在靠近自己的旧事。叶莹的嫉恨、墨景黎的纠缠、谷正重出和叶府旧院的琴声,都让这一集的平静宴席变成多方暗流的交汇。叶璃回到定王府后,仍要面对来自黎王府和叶府的两重威胁。
墨修尧没有阻止她继续查下去,只是把谷正和京兆府的线往自己手里收。叶璃在外应付叶府旧怨,他在朝堂与府衙里重整局面,两人的路看似分开,却都指向同一批旧敌。
墨修尧要去府署,叶璃拿装着热水的汤勺替他熨衣服,手法比炭火更服帖。她当天请了师兄来府中用饭,也希望墨修尧能回来一起吃。京兆府中,谷正顺利任录事,他做事干练,一个人便抵得上好几个闲散官吏。墨修尧本准备在公厨用饭,却忽然想起叶璃早晨明亮的笑脸,最后还是决定回府。
他刚进府,就看见墨无忧拿着叶璃做的蜈蚣玩得高兴,叶文申和魏庄也都在席间说笑,原本冷清的定王府少见地热闹起来。饭桌上,叶文申发现魏庄跛脚好转,问起才知道是叶璃替他医治。叶璃留意到墨修尧神色微微黯下,猜到他想起自己的腿。她再次提出替墨修尧治腿,墨修尧却已经被多年求医无果磨掉希望。
这些年,墨修尧并非没有寻过名医,只是一次次失望后,他不愿再把希望放在双腿上。叶璃却知道,墨修文与离山书院有旧缘。当初徐挽舟无法去给即将行刑的墨修文送别,便让年幼的叶璃带去一句话。墨修文临终前仍惦记墨修尧在碎雪关废掉的双腿,希望离山书院能救他。叶璃反复提起治腿,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背着母亲和离山旧人的托付。
京兆府积弊已久。墨修尧和谷正连日整理案牍,发现司户参军李裕丰尸位素餐,还暗中勾连营私、搜刮民脂民膏。墨修尧直接免去他的职位,让谷正暂代司户参军。借李裕丰一事,墨修尧也敲打了府中仍存侥幸的人。另一边,韩明月派赤狐来带韩明晰回去,韩明晰却不肯走,兄弟旧事暂时被压在暗处。
叶璃亲自去京兆府,想等墨修尧下值后陪她去上香。墨修尧忙于公务,过了时辰也不知,叶璃等不到人,只能先离开。接连几日,墨修尧都没见到她,后来从温然口中得知叶璃去了正意观,已经三四日未归。墨修尧便带着凤之遥前去。正意观中,他看见叶璃登上高阶,为神女壁画上色。风吹起她的裙裾,那一刻,她仿佛与壁画上的神女重叠在一起。
叶璃擅自替画像点睛,凤之遥赞她胆大也赞她画得好。墨修尧看着她,不自觉露出笑意,叶璃回头与他目光相撞,也跟着笑了。她来正意观除了画壁画,还有一件正事,是想求得云松子的墨宝。墨宝尚未拿到,当晚墨修尧便陪她留宿在观中厢房。两人第一次同塌而眠,中间隔着屏风。叶璃换衣时,墨修尧隐约能看见身影,却仍守着礼数,没有越过那道屏风。
正意观的夜色让两人少了几分王府里的防备。叶璃没有再把医腿一事逼得太紧,墨修尧也没有拒她于千里之外。屏风隔开的是礼数,却挡不住两人之间逐渐变软的气氛。墨修尧这些年习惯了独自承受旧伤,如今叶璃一次次把他拉回烟火人间,从府中一顿饭,到正意观一幅神女图,他开始真正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
叶璃求墨宝,是为了继续推进她心中的安排;墨修尧留下陪她,则是第一次把公务和戒心都放慢了一些。两人在观中相处得越自然,后面突如其来的追杀就越显得凶险。
京兆府那边,李裕丰被撤也让其他官吏看清墨修尧不是来挂名的闲王。府衙内外的旧秩序被撬动,定王府里渐起的温情与府署里的雷厉风行,在这一集里并行推进。
夜里,叶璃在正意观厢房里絮絮说起离山旧事。她说自己在山中时常冷得睡不着,那时候总是青霜陪着她一起睡。墨修尧听着这些话,心中生出怜惜。等叶璃睡熟后,他忍不住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第二天醒来,旁边已经无人。墨修尧出去寻找,发现叶璃正在徐挽舟墓前烧纸。
当年徐挽舟与叶文华和离,回离山途中病重,幸得正意观观主收留,才在这里暂时养病。可她终究没能熬过去,最后葬在正意观附近。叶璃拿着母亲留给自己的双鱼玉佩,在墓前告诉母亲,她已经找到一位如意郎君,墨修尧和家中长嫂都待她很好。墨修尧也跪下,认真祭拜了叶璃的母亲。
神女图完成后,因壁画聚在正意观的人即将分别,众人便办了一场商羽宴。叶璃从魏庄口中得知,云松子也曾是离山弟子,只是在离山待了半个月便因吃不惯饭菜离开。后来他当上长史,离山书院出事时也受到牵连,被罢去官职。叶璃听到这些旧事,不免想起离山遭难的那几年,情绪低落。墨修尧看在眼里,没有打扰,只默默陪在她身边。
离开正意观的路上,马车突然遭蒙面人拦截。凤之遥本想花钱消灾,对方却明显冲着他们而来,双方很快动手。凤之遥和阿瑾留下拖住追兵,叶璃驾车带墨修尧先走。途中马车碾到石头翻倒,两人只好躲进草丛。追兵很快搜到附近,叶璃当机立断,用调虎离山的办法独自引开那些人。
逃跑时,李飞白及时出现,替叶璃挡住一部分歹人。可韩明晰也在此时赶来,要抓叶璃。两人拉扯间,叶璃不慎坠下悬崖。韩明晰捡到她掉落的玉佩,认出她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立刻下崖找人,却先遇见墨景黎。凤之遥和阿瑾找到墨修尧后,墨修尧马上让阿瑾继续搜寻叶璃,又把京兆府令牌交给凤之遥,让他回京调人。阿瑾没找到叶璃,只发现白节蛇尸体、她的一只鞋和被撕碎的衣物。
叶璃其实被墨景黎救下,安置在松月山庄。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看不见,大夫说是中了白节蛇毒,几日后便能恢复。叶璃想见庄主,丫鬟只能代为通传。墨景黎救了她,却不敢出声,怕她知道自己身份后再次拒绝。叶璃误以为他是哑巴,便托他给家里传信,说自己无碍,还说自己的夫君是定王墨修尧。墨景黎心中嫉妒,却只能沉默离开。韩明晰被严刑拷问后仍说自己是去救人,墨景黎从他身上印记得知他来自天弌阁,也查到他与韩明月的兄弟关系。与此同时,墨修尧带人回京,找到了歹人藏匿的窝点。
叶璃失踪后,墨修尧再也无法维持表面平静。他循着线索查到追杀者的落脚处,也把京兆府能调动的人手都压了上去。松月山庄里,叶璃看不见救她之人的脸,却仍一口一个夫君,把墨修尧的名字说得自然。墨景黎越听越难受,却又不敢暴露身份,只能在沉默里看着她把自己彻底推远。叶璃坠崖一事,让墨景黎、韩明晰和墨修尧三方都被卷进同一场追查。
这场袭击也让墨修尧意识到,叶璃身边的危险并不只来自叶府旧怨。有人要杀她,有人要抓她,还有人想把她重新拉回旧情里。叶璃暂时看不见,却仍清楚自己如今该回到谁身边。
墨修尧循着线索找到了赤蝎帮帮主,终于问出有人重金买凶,要在路上抓走叶璃。赤蝎帮原本差一点得手,却被一名剑术高强的人拦下,因此没能把叶璃带走。墨修尧冷着脸追问幕后主顾是谁,另一边,松月山庄有人送花进来,叶璃趁机托老丈给京城传话。城中京兆府戍卫突然增多,叶莹知道事情闹大,赶紧去松月山庄找墨景黎。
韩明晰从松月山庄逃出后半路昏倒,正好遇见叶莹的马车。叶莹起初让车夫绕开,可认出他正是自己找来的杀手后,又把人带回去医治。叶璃在山庄里听丫鬟无意说漏嘴,猜出所谓庄主就是墨景黎。她眼睛恢复后,直接让人把墨景黎叫来。墨景黎一进门便嘘寒问暖,叶璃却没有给他好脸色。
叶璃只想与墨景黎划清界限。墨景黎如今已经娶了叶莹,她更不愿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墨景黎情绪失控,甚至以性命逼她拿刀刺自己。叶璃被逼着捅了他一刀,墨景黎醒来后见她没有立刻离开,竟以为她仍在意自己。叶璃却提起离山的关师兄和陈师兄,说他们都因护送墨景黎而死,这些命横在两人之间,她绝不会原谅。
墨修尧带着京兆府戍卫赶到松月山庄,亲自接走叶璃。墨景黎想拦,却被身边人阻住,只能眼看叶璃离开。韩明晰醒来后,叶莹急着问叶璃是否还活着。韩明晰觉得她很矛盾,既找人杀叶璃,又好像不愿叶璃真的死。夜里,叶璃给李飞白飞鸽传书,说明林中除了赤蝎帮,还有第二波杀手。李飞白第二日便去客栈找韩明晰。
韩明晰察觉来者不善,与李飞白在客栈交手,可他伤势未愈,最终被打晕。天亮后,墨修尧去找叶璃,却发现她已经不在房中。桃儿说叶璃一早去了罧德轩,青玉陪着她。叶璃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急着出门,只带青玉来到一处破败屋内。在那里,她从韩明晰口中得知,主顾是个笨女人,对方其实未必真想杀她,只是韩明晰把事情办砸了。
叶璃很快猜到此事与叶莹有关。墨景黎又恢复成纨绔浪荡的样子,叶莹被伤透了心。叶璃则告诉李飞白,是朱夫子折枝为剑砍掉白节蛇,救了自己。李飞白信以为真,并不知道叶璃身上还有另一重异样。叶璃另有事托他相助,李飞白因此去找王氏。直到夜幕降临,叶璃才和青玉回府。墨修尧等了许久,见她带伤外出又不解释,终于动怒。叶璃拿东西卡住他的轮子,硬是把他留下来听自己把话说完。
墨修尧的怒意并不只是因为叶璃晚归,而是她一次次把危险揽到自己身上,却总等事情过去才肯开口。叶璃知道自己理亏,没有再用轻巧话带过。她从松月山庄说到韩明晰,从第二波杀手说到叶莹的可能牵连,也把自己为何要找李飞白解释清楚。墨修尧推不开轮椅,只能听她把这些隐情一件件摆出来。两人之间的误会没有立刻消散,却终于有了坐下来讲清楚的机会。
叶璃也明白,若她继续独自查下去,只会让墨修尧更难相信她。松月山庄一行让她看清墨景黎仍未放手,也让她确认叶莹已经被妒意推着走偏。回到定王府后,她必须先稳住墨修尧,才有余力继续追查真正的杀局。
叶璃向墨修尧说起墨景黎的旧事。墨景黎是前太子血脉,幼年时被送到离山书院养病。东宫大火之后,朱夫子等二十名离山弟子护送他下山,众人还没回到京城,先皇便驾崩。东宫大火来得蹊跷,墨景黎回京后凶吉难料,师兄们征得他的同意,决定先把他送往华国公军营暂避。
谁知半路上,穆阳侯截住众人,反扣下拐带皇孙、意图谋反的罪名。当时证据不足,离山弟子只是被关入大理寺。僵持之际,墨景黎出面指认,颠倒黑白,最终害死叶璃的师兄弟。叶璃能理解当年十四岁的墨景黎被穆阳侯逼迫、无力反抗,却无法原谅他的选择。她把这些说给墨修尧听,是想让他明白,自己和墨景黎没有私情,即便当年没有退婚,她也不会嫁给那个人。
墨修尧听完后动容,心里的怒意慢慢散去。叶璃趁机再次提出替他医治腿疾。墨修尧对双腿早已不抱希望,叶璃却软硬兼施,用请求也用撒娇,终于让他无法拒绝。另一边,叶莹借酒浇愁,跑到雨中淋得狼狈。丫鬟把消息告诉墨景黎,墨景黎终于去看她。叶莹趁醉控诉他薄情,质问既然不喜欢自己,为何还要娶她回府。
墨景黎也有自己的困局。他身为先太子遗孤,一直被郭妗忌惮,曾被关在静思殿多年。为了活下去,他收敛锋芒,装作荒唐无能,也为了自己的野心亲手杀了袁放,引郭妗怀疑穆阳侯。叶璃这边则把心思都放在墨修尧的腿上。她替他去淤血、辅以药石,也把最难的一步说清楚:腿疾拖得太久,必须断骨重接,痛楚非常人能忍。
墨修尧既然决定让她治,就没有再退缩。叶璃向他保证,一定会把他的腿治好。朝堂上,京兆府把朝臣被杀案草草归为匪寇所为,穆阳侯不满,闹到太后面前,反被郭妗揪住袁放之死。穆阳侯坚称自己无关,却口不择言,把自己昔年为太后扫清障碍的旧功摆出来。秦筝替太后打了他一巴掌,郭妗则罚他以后吃素,以此压住场面。
叶璃去香绮楼找玉笙娘子,表面上与李飞白的相好周旋,实则要见李飞白。她想请李飞白继续寻找朱夫子,也托他乔装成云栖先生,替墨修尧断骨。秦筝私下劝穆阳侯放下对太后的怨气,找出袁放真凶,重新获得信任。定王府中,墨修尧经历断骨重接,痛呼声传到外面,叶璃心疼得坐立难安。夜里他又继发疼痛,叶璃立刻赶到房中替他止痛,寸步不敢松懈。
断骨之后,墨修尧整个人被疼痛拖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叶璃守在旁边,不敢让自己露怯,只能一遍遍确认药量和止痛手法。她清楚这一步若撑不过去,前面的准备都会白费。墨修尧也明白,叶璃替他治腿不仅是在尽王妃之责,更是在替离山旧人和墨修文未了的心愿往前走。房中灯火亮到深夜,两人的关系也在这场痛楚里更深一层。
李飞白与云栖先生这条线暂时不能对外声张,叶璃只能把所有安排藏在暗处。墨修尧愿意把身体交给她医治,也等于重新把信任递回到她手里。两人一边面对腿疾,一边还要应付朝堂上袁放案带来的压力。
叶璃守着墨修尧一直到二更天。外面下着雨,她打了个喷嚏,墨修尧主动让她上榻躺一会儿。叶璃愣住,墨修尧赶紧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叶璃转身跑开,墨修尧正懊恼时,她又乖乖抱着枕头回来。两人同塌而眠,叶璃觉得身边暖和许多。墨修尧听她总是叫自己殿下,觉得太生疏,便告诉她,父母从前唤他阿尧,她也可以这样叫。
太后传墨修尧入宫,先慰问叶璃受伤,又提到叶璃替他重治断腿,最后才转到袁放案。郭妗不相信袁放是被流寇所杀,命墨修尧彻查此案,无论牵扯谁都不姑息。叶府这边,叶文华被夜里所见吓得魂不守舍,找人算卦后得知徐挽舟早已亡故。第二天,他来到定王府,突然问叶璃徐挽舟是否安好。
叶璃平静告诉他,徐挽舟已经死了八年。叶文华震惊得说不出话,当晚又被噩梦缠住,总觉得处处都有徐挽舟身影。穆阳侯府中,秦苍成了周敬眼前的红人,引起世子周天养不满。周天养送鱼给秦苍,秦苍拒收,场面险些僵住,幸好张恒远接过鱼才缓和气氛。定王府里,叶璃与墨修尧下棋,墨修尧意外发现她手上有练剑留下的痕迹。
叶璃解释说在离山时要干许多活,手上的茧都是做事磨出来的。她神色自然,墨修尧暂时没有追问。凤之遥查到赤蝎帮郑钦的旧事,告诉墨修尧,郑钦早年与卢昌辅关系密切,火烧离山七子的事也与他有关。墨修尧由此得知,叶璃曾雇郑钦来杀自己,实则想借他的手除掉这个仇人。
墨修尧无法接受被欺瞒,对叶璃生出更深疑心。凤之遥劝他说,叶璃做法确有欠妥,但她替他治腿是真心,未必怀有恶意。当天,墨修尧与叶璃摊开来说。当年墨修文轻信他人交出诏书,最终被诬无诏进京,落得惨死下场。自那以后,墨修尧最痛恨欺骗,也再难轻易相信旁人。叶璃的隐瞒,正好刺中他的旧伤。
叶府老夫人寿宴将至,墨修尧没有陪叶璃回去。叶文申以为两人吵架,劝叶璃多揣摩夫妻相处之道。叶璃不放在心上,却在路上看到熟悉的马车,立刻追出去,旧事随之涌上心头。当年墨修文信任徐挽舟,将诏书交给她,谁知叶文鼎抢走诏书,任凭徐挽舟苦苦哀求也不肯归还,最终导致墨修文被问斩。叶璃曾说离山欠定王府,这笔债的源头,也终于露出真正模样。
叶璃追着那辆马车,是因为它勾起了她对当年变故的记忆。徐挽舟不是不想救墨修文,而是被叶家人夺走了最关键的东西。叶璃多年后回到叶府,表面上是出嫁后的女儿回门,心里却一直在追那封遗诏的去向。墨修尧因欺瞒而疏远她,叶璃也没有急着辩解,因为真正能说明一切的证据还未找到。寿宴之前,叶家旧案已经到了不得不揭开的地步。
她清楚墨修尧最痛恨欺骗,可若没有遗诏真相,任何解释都显得单薄。叶璃只能暂时承受他的冷淡,把注意力放回叶府。叶老夫人的寿宴,正好给了她重新踏进母亲旧院的机会。
这一次回去,她不只是赴宴,也是回到当年旧事发生的地方。
叶府老夫人寿辰当日,府中热闹非常。叶璃见到许多从前未曾见过的亲戚,王氏一一为她介绍。老夫人仍把叶璃错认成徐挽舟,叶璃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一下。宾客陆续到齐,叶文华却迟迟不出现。王氏让福伯去请人,叶文华这几日被旧事吓得睡不好,一直折金元宝等天师作法,听福伯劝说后才勉强露面。
定王墨修尧没有来,黎王墨景黎却到了,还在台上抚琴助兴。宾客都以为他是为黎王妃叶莹而来,只有叶璃察觉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宴席本该喜庆,王大个却突然闯进来,当众指责叶文申勾引自己的妻子,要与他清算。叶文申矢口否认,王大个拔刀就砍,幸好阿瑾奉定王之命前来送礼,及时带人将他制服,押回京兆府。
阿瑾奉上墨修尧为叶老夫人准备的贺礼,一只非同寻常的玉枕让众人议论纷纷,也看出定王府并未轻慢叶家。阿瑾顺便请叶文申去府署一趟,处理与王大个的纠纷。宴散之后,叶璃准备离开,却拗不过王氏和叶文鼎,只好答应在叶府留宿一晚。叶容跟着她走,抓了蛤蟆想吓她,叶璃不怕,反倒在他称墨修尧为瘸子时佯装生气,警告他不许这样说。
青云带叶容离开后,叶璃独自走进母亲生前的院子。这里有温馨回忆,也有她刻骨铭心的痛。当年叶文鼎闯入院中抢走遗诏,徐挽舟的贴身婢女雁芦护主,被人推搡撞到柜子上昏死。徐挽舟也在这场变故中病发,被关在屋里无人理会。她交代年幼的叶璃去法场,看墨修文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事。
墨景黎酒后在屋内自残,叶璃恰好经过,推门进去阻止。墨景黎以为自己在梦中,对她说了许多心里话。叶璃没有动容,离山师兄弟的性命横在两人之间,她不可能轻易原谅。与此同时,袁放案有了新进展。一伙自称往来苍北的药材商引起墨修尧注意,其中一名杀手有一只碧色眼睛。凤之遥查到那人在蓬莱巷胡人酒肆出现,墨修尧立刻点齐京兆府卫士,要将人一网打尽。
京兆府卫士中混有墨景黎的人,暗中把赤狐被发现的消息传出。叶莹在晏如池边见到叶璃,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勾引墨景黎。叶璃念着姐妹一场,提醒她墨景黎不是她想象中的人。叶莹气急追过去,却被叶璃避开,自己跌入池中,意外发现池底沉着一具绑石尸骨。另一边,京兆府围住四个巷口,本该十拿九稳,却因蒙面黑衣人插手,让赤狐逃脱。墨修尧下令落钥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府寿宴一边牵出母亲旧院,一边又在晏如池底翻出白骨,叶璃知道这并非巧合。她原本只是想查遗诏和徐挽舟当年被害的真相,如今连雁芦的下落也浮出水面。叶莹跌入池中后惊魂未定,叶家众人却更怕这具尸骨牵连旧案。京兆府那边赤狐逃脱,叶府这边又生变故,叶璃和墨修尧分别被两条线拉住,旧案和新案同时逼到眼前。
叶璃没有当场把所有话说尽,她要看叶文鼎和叶文华的反应。尸骨一出,叶府长辈最先想到的不是报官,而是压事,这正说明他们心里有鬼。叶璃等的,就是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晏如池底的尸骨被抬出后,叶文鼎没有先追问死者是谁,反倒质问叶璃和叶莹为何在池边见面。叶璃随口找了个理由,叶文鼎又问姐妹二人何时感情这样好了。叶璃一句话堵得他无话可说。族老中有人提议报官,叶文鼎却立刻反对。叶璃盯着叶文华,发现他不敢看自己,也不敢看那具白骨。
叶文鼎想把事情压下,不许当夜任何人离府。族老们害怕尸骨作祟,不敢回房休息。叶璃站出来说她不会害人,因为这具尸骨就是徐挽舟当年的贴身丫鬟雁芦。当年叶文鼎带人闯入院子,雁芦护主被打伤,之后他们说要抬去医治,如今尸首却绑着石头沉在池底,显然是有人故意让她永远闭嘴。
叶文鼎仍想狡辩,叶璃指出尸骨手腕上的镯子正是徐挽舟所赠。她当众与叶文鼎对峙,直指他杀了雁芦,还把病重的徐挽舟赶出叶府,害她死在回离山途中。就在局面僵住时,徐挽舟荒败的旧院忽然传来琴声。王氏拉着叶文华前去查看,抚琴的竟是王氏身边的丫鬟。王氏一闹,丫鬟像是刚醒过来,王氏自己拿起琴后神志也变得不清,转头说出几句吓坏叶文华的话。
一位天师及时出现,把混乱局面压了下来。王氏昏倒后,不再像方才那样失控。天师引导叶文华把当年旧事写下,又趁他不备把信收进袖中。叶璃亲手设下这一局,终于拿到那封信,展开后却发现纸上一片空白。她不肯就此罢休,转而去叶文华院中继续逼问。心虚的叶文华被吓得六神无主,慌乱逃到徐挽舟旧院,终于说出遗诏下落:当年那封被抢走的遗诏,已经交给秦筝,也就是如今的秦太妃。
叶璃正要离开,叶府老夫人突然出现。原来她此前糊涂都是装的,只为迷惑叶璃。老夫人不念徐挽舟扶持叶家的旧恩,反而骂她是祸害叶家的伥鬼。她更说出真相,徐挽舟当年在正意观并非病死,而是被她用枕头活活捂死。老夫人还想杀叶璃,一道惊雷劈下,树枝落下砸伤了她。叶璃拿起刀,一步步走向倒地的老夫人。
京兆府搜遍全城,只剩叶府未查。墨修尧带人赶来时,正看见叶璃持刀走向老夫人。他不停呼唤,终于把叶璃从失控中唤醒。几日后,叶璃像是恢复正常,照常出门奔走。墨修尧从崔管家口中得知叶府挂上白幡,叶老夫人已死,便把消息告诉叶璃。叶璃若无其事地准备东西,要去叶府吊唁。叶文鼎怒骂是她害死老夫人,却拿不出证据,温然站出来替叶璃说话,叶文鼎才暂时收声。
叶璃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经把叶府欠下的债一笔笔记清。雁芦沉尸、徐挽舟被害、遗诏落入秦筝手中,这些线索终于连成一条路。墨修尧没有追问她失控时到底看见了什么,只先把她从刀锋边拉回来。叶璃去吊唁老夫人时,叶府上下都在看她,她却没有露出慌乱。温然替她开口,也让叶家人看见,如今的叶璃身后已经不再空无一人。
这一场叶府旧案没有彻底结束,却已经让叶璃拿到最要紧的方向。秦筝成了下一步必须接近的人,遗诏若真在她手里,定王府翻案和黑云骑昭雪便都有了新的可能。
叶璃祭拜完叶老夫人后,没有在叶府多留。临上马车时,王氏叫住她,问她为何没有当众揭穿自己。叶璃说王氏帮她装鬼吓唬叶文华,两人算是两不相欠。至于王氏当初想侵吞徐挽舟留下的嫁妆,她也不再追究,因为嫁妆已经拿回,王氏也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叶璃又提醒王氏,叶容是个好孩子,叶莹也需要母亲多关心。
夜里叶璃饿醒,起身找糖吃。墨修尧知道后亲自下厨给她做吃的。叶璃从小爱糖,可上了离山后便很少再有糖吃。墨修尧还惦记着她在叶府失神持刀的样子,回府后一直担心她的状态。青玉从叶府带回一件叶璃很珍视的旧物,墨修尧知道后让匠人修好。叶璃看见修复后的东西,心中一软,当夜忍不住哭了。
第二天墨修尧要去京兆府上值,因时辰尚早,叶璃推着他出去散步。她把叶府之事的真相告诉墨修尧,也承认自己先前骗了他。徐挽舟并不是在正意观病死,而是被祖母害死。为了查明真相,叶璃设局吓唬叶文华,又请天师作法,终于逼出遗诏线索。她已经知道那件东西可能落在秦筝手中。
上值时辰到了,叶璃推墨修尧到京兆府,自己并未立刻回府,而是去了香绮楼见李飞白。秦筝心思细密,手段也狠,若遗诏真在她手里,必定会藏得极深。京兆府里有人检举叶文鼎联合仆从孙福杀害雁芦,墨修尧让郑佐时等人查清尸骨身份,又暗中安排谷正调查蓬莱巷行动当晚所有卫士的开销和去向。
黎王府中,叶莹明明看到墨景黎离开过叶府,墨景黎却矢口否认,说自己当晚喝醉,根本没有出去。叶莹知道他在隐瞒,却没有继续追问。定王府这边,在叶璃持续医治下,墨修尧终于重新站了起来,虽然只是艰难走了几步便摔倒,却已比从前好太多。墨修尧心情大好,给府中下人派点心和赏钱。
墨修尧也为先前怀疑叶璃、对她发脾气而愧疚。叶璃故意嗔怪他既然不信自己能治好他的腿,为何还肯让她治。墨修尧说她太执着,若不让她试,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休沐那日,墨修尧带叶璃去金珤斋挑东西。叶璃起初不想进去,因为金珤斋与她的罧德轩是对头,可墨修尧说今日由他付账,她才勉强进去。店里新客要买够万钱才能看好物,墨修尧只使了个眼色,伙计便直接带叶璃去看更好的东西。
叶璃从伙计的态度里看出金珤斋与墨修尧关系不浅,心里暗暗起疑。墨修尧难得有兴致陪她挑东西,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所有心思都关在书斋里。叶璃手里握着叶府旧案的新线索,身边又有墨修尧重新站起的好消息,定王府原本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只是秦筝和遗诏仍横在前方,叶璃知道,眼下的平静不会维持太久。
金珤斋这一趟也让叶璃看见,墨修尧并非只会在明面上忍让。他手里有铺子,有人脉,也有重新入局的准备。叶璃愿意替他继续追遗诏,墨修尧也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把她护在身边。
两人的信任在一点点修补,叶璃也终于不再只是独自查案。
叶璃后来才知道,金珤斋的东家竟是墨修尧。定王府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只剩破败,暗处仍有家底。墨修尧说,若她愿意,可以把这些铺子交给她打理。叶璃听后自然欢喜。另一边,公输仰到淮西后查到穆阳侯旧日卫士身上,秦苍把情况一一禀给周敬。秦苍又问自己在折冲府的任职为何迟迟没有消息,周敬只说那个位置被人顶了。
秦苍很快从周天养异常得意的神情里看出,是周天养从中作梗。叶璃这边要从秦筝口中撬出遗诏下落并不容易。秦筝曾与太史局官员周咸坤来往密切,周咸坤虽已死,他的弟子或许知道旧事。这个弟子正是叶璃的三叔叶文申。叶璃回到定王府,发现三叔已经不告而别,崔管家正替他把东西搬走。
叶璃径直去长生坊找人。叶文申不想见她,特意让小生在门口拦着。叶璃今日非见不可,便说若不开门,她就在外头一直等。雁芦一案让叶文鼎丢了官,叶文华疯癫也是自作自受,叶府被叶璃搅得天翻地覆,叶文申都能理解,唯独叶老夫人的死让他无法释怀。叶璃坐下来,把那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叶文申的气才消了大半。
叶璃说明来意,她想为定王府翻案,也为三万黑云骑将士平反。说到底,这是她替母亲徐挽舟偿还旧债,因为当年遗诏正是从徐挽舟手中被抢走。叶文申熟悉秦筝与周咸坤相识的往事,虽然不明白秦太妃为何藏起遗诏,却也提醒叶璃,从秦筝手中拿东西绝非易事。叶璃却很镇定,只说等一个时机,老天自会帮他们。
凤之遥得知墨修尧把金珤斋交给叶璃打理,心里原本不满,可当他看到墨修尧的腿已能行走,便再无异议。他提醒墨修尧,他们真正要做的是找到证据,为定王府、墨修文和三万黑云骑翻案。穆阳侯府里,秦苍虽是周敬的儿子,却一直不被外界承认。周天养看不惯他,不仅阻挠授职,还折磨他身边护卫。
墨修尧暂时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腿已经好了,便禁止闲杂人等进入退思轩。叶璃问为何青霜不能进,墨修尧再次起疑。他已经查过,叶璃身边并没有青霜这个人。叶璃却朝空无一人的身后唤青霜,墨修尧震惊不已。随后他看凤之遥查来的消息,才知道叶璃当年是独自下山,却常常自言自语。在她的世界里,一直有个叫青霜的人陪着她。墨修尧叫来大夫询问缘由,大夫只说这种情形需要多陪伴,不能再让她孤单。
墨修尧没有把这件事当成怪异之谈,也没有当面刺激叶璃。他开始明白,离山那几年给叶璃留下的伤远比表面更深。青霜对叶璃而言像是真实存在的陪伴,也是她在封山岁月里撑下来的方式。大夫说要多陪伴,墨修尧便把这句话记下。叶璃还在为遗诏奔走,墨修尧也必须在翻案与照顾她之间找到平衡。
凤之遥看见墨修尧腿疾好转,也知道定王府离翻案更近一步。可叶璃的病症提醒他们,旧案不是只伤在朝堂文书上,也伤在活下来的人身上。墨修尧不愿再让叶璃独自背着这些秘密往前走。
从这一刻起,他对青霜的存在不再追问,而是先学着陪住叶璃。
为了多陪伴叶璃,墨修尧主动陪她去罧德轩,还说可以让阿瑾帮她把信寄出去。叶璃却说青霜会办,墨修尧没有再强求。两人如今几乎形影不离,凤之遥看在眼里也忍不住打趣。在罧德轩看完账目后,叶璃下午无事,墨修尧便让她陪自己去府署。叶璃嫌京兆府无聊,墨修尧却说自己都陪她看账了,她嘴上不情愿,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街上有货箱砸伤路人,伤者气闭肺萎,情况危急。林听澜路过,看出若不立刻通气,人便会死,便用刀刺开胸口助其通气,又与秦苍一起把人送去医馆。伤者保住性命,林听澜和秦苍也因此相识。秦苍通过她使用的三棱刀认出,她曾去过西南赤水河谷一带,两人还都在谷外千行客栈住过。林听澜对秦苍一见钟情,临走前留下地址,约他三日后若有意便去找她。
京兆府中,墨修尧处理公文,叶璃在一旁算自己感兴趣的天文历法。没过多久,她困得眯眼。墨修尧见阳光扰她睡眠,便过去替她挡光。下值后,两人同乘马车回府,叶璃觉得墨修尧今日对自己好得有些过分。回府后,墨修尧发现她脖子上有红疹,立刻叫关郎中诊治。关郎中说大概是食物不服,只要别抓挠便无大碍。
墨修尧听叶璃说今晚有青霜陪她睡,心里不愿她再被这个不存在的人牵着走,便说两人成亲已久,不该再分房。墨修尧这样做,是想让叶璃少些孤单。另一边,谷正查到王肃武手下裘显有不明进账,一年前还购置房产,又有人证明蓬莱巷抓赤狐那晚,裘显曾消失小半个时辰。证据摆在眼前,王肃武反过来逼问裘显究竟替谁做事。
裘显交代后,王肃武带人找到香炉店店主陈丙。可还没等问出名单,陈丙便自戕身亡。京兆府继续顺藤摸瓜,查到陈丙曾是东宫旧人。事情至此已经很清楚,袁放之死与东宫脱不了关系。穆阳侯周敬也很快知道墨景黎杀了袁放,意在挑拨他与太后,让小皇帝趁机夺权。当晚,周敬点齐卫士,赶往黎王府。
墨景黎提前听到风声,命手下烧掉许多卷轴,又安排人护送叶莹回叶府。叶莹死活不肯走,忽然有人喊墨景黎房中走水,火势迅速吞没屋子。墨景黎和三个手下都被烧死,尸首送回京兆府勘验,结果确认死者就是墨景黎。叶璃得知后不敢相信。她太了解墨景黎,那样一个能隐忍多年的人,不可能轻易把自己烧死在府中。
叶璃没有急着接受勘验结果。墨景黎这些年靠装疯卖傻躲过太后猜忌,连袁放之死都能被他拿来布局,这样的人绝不会在局势刚乱时自断生路。黎王府的大火烧掉了卷轴,也烧掉了许多能指向东宫旧党的线索。墨修尧同样觉得事情蹊跷,只是眼下证据都在大火里化成灰,京兆府只能先从残留的人证和逃生路线查起。
叶莹被送回叶府,黎王府众人乱作一团,周敬却已经带人逼近。墨景黎这场火像是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死人身上,也让真正活着的人有机会藏进暗处。叶璃越想越觉得,这不像结束,更像另一个局的开始。
她不愿被一具焦尸骗过去,便把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
太后命周敬立刻让大理寺分控京城诸门和坊间要道,若有异动,立斩不赦。凡涉及墨景黎、东宫余孽、往来书信、文书人证,都要一并搜拿。左右监门卫严守宫禁,没有太后手令不得出入。当年东宫大火并非意外,而是周敬暗中帮郭妗铺路,作为交换,郭妗把大理寺卿的位置给了他。周敬自认只有自己能替太后拿到想要的结果。
一夜之间,京城局势骤变。大理寺四处抓人,黎王府被围得水泄不通。叶璃了解墨景黎,东宫大火那样的绝境他都能活下来,如今案子尚未查明,他不可能畏罪放火自戕。周敬带人闯入京兆府,抓走王肃武,只因王肃武的四叔曾替东宫采买。周敬口称奉太后懿旨,态度极其嚣张。
王肃武刚被带走,墨修尧便教训郑佐时。那晚王肃武审问裘显时,郑佐时也在场,周敬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必定有人通风报信。墨修尧早已查清郑佐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随便拿出一条都够治罪。他警告郑佐时,若王肃武死在大理寺,郑佐时也别想活。私下里,他又叮嘱谷正盯紧大理寺,绝不能让王肃武出事。
黎王妃叶莹自戕的消息传来,幸好抢救及时,人已无碍。周敬仍要拿人,叶璃站出来说,太后懿旨只是封禁府邸、彻查余党,并未说要把黎王妃下狱,更何况这门亲事是太后亲自指的。周敬手中没有证据,只能暂时作罢。叶璃并不喜欢叶莹,却也知道她单纯愚钝,没有做过真正伤天害理的事。
叶莹告诉叶璃,墨景黎放火前说过几句奇怪的话,她怀疑那话意味着墨景黎没有死。叶璃随后让魏庄找来京城水下图,推测墨景黎可能借火势从暗道逃脱,并把注意力放到德化坊。王肃武被送回京兆府,身上全是刑伤,但还不至于丧命。墨修尧让人把他抬回家中,又请关郎中医治。
韩明晰欠叶璃两条命,为还债整日跟着她。他看见叶璃身着劲服在黎王府外徘徊,叶璃早知他跟在后面,干脆让他现身帮忙。两人翻墙潜入黎王府,叶璃凭借水下机关知识找到暗道,与韩明晰一起进入地下水渠。没想到两人刚从暗道出来,就遭一群黑衣蒙面人伏击。韩明晰护着叶璃,与对方缠斗,不让她受伤。
叶璃选择亲自入府,是因为她不能只等京兆府按部就班搜查。墨景黎若真从暗道逃走,火场留下的尸身就只是障眼法。韩明晰嘴上不服管,却真把救命之恩放在心上,进暗道后一直护在叶璃身侧。地下水渠潮湿昏暗,出口又早有埋伏,说明有人预判到会有人追查这条路。叶璃越发确定,墨景黎之死背后仍有另一只手在收尾。
黑衣人下手干脆,显然不是普通护院。韩明晰挡在前面,叶璃则一边避开刀锋,一边记住暗道出口和伏击位置。她要知道墨景黎是不是还活着,也要知道是谁在替他清理尾巴。危急之下,韩明晰受伤越来越重,叶璃也被逼到险处。
这一场伏击,反而证明她找对了路。
韩明晰拼命护着她,也让叶璃欠下新的情分。
她必须活着离开这里。
不能退。
韩明晰以一敌十,还要护住叶璃,很快负伤倒地。危急时刻,叶璃体内的第二个人格朱夫子出现,使出高明剑法,杀死剩下的黑衣人。深夜,墨修尧从府署下值回府,阿瑾在路上发现一个男装身影很像叶璃。墨修尧让他跟上去,只见叶璃躲进巷角。叶璃把韩明晰送到香绮楼疗伤,为了不让墨修尧发现,又立刻赶回王府。墨修尧回来时,她已经在府中,两人同榻而眠,却各怀心事。
因为叶璃阻止穆阳侯抓走叶莹,周敬在朝上参了叶璃一本。太后没有追究,墨修尧反过来当众参周敬大肆抓捕、株连无辜,而且抓的多是与他有过节的官员。即便如此,太后和皇帝都没有治周敬的罪。皇帝说案子已交由大理寺负责,墨修尧不必再插手。下朝后,周敬得意警告墨修尧,不要忘了墨修文怎么死,也别忘了他在诏狱那半年如何熬过。
叶璃告诉李飞白,昨夜若不是朱夫子及时出现,她和韩明晰都会有危险。她因此觉得朱夫子还在京城。李飞白却把京城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朱夫子踪迹。叶璃随口说,每次自己遇险,朱夫子都会出现。李飞白想到她曾对空无一人的身后喊青霜,心中起疑,立刻去问韩明晰昨夜除他们之外还有没有别人。韩明晰的回答,让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林听澜进宫见太后和秦太妃,谈起苍北凌云公主即将来京挑选驸马一事。秦太妃提议让周敬负责仪程和接风宴,太后答应了,事后却对秦筝说,如今的周敬已不复从前持重。周敬追随郭妗,本就是因利而来。当年东宫大火又是他所为,如今太后虽不满,也仍不得不倚靠他。
韩明晰见罧德轩招工,便留下来干活,还把李飞白的信交给叶璃。叶璃让他离开,他却不肯。凤之遥收到云姑娘来信十分高兴,回忆起当年在苍北跑货时与她相识,两人一路同行,云姑娘还替他打跑劫匪。如今她说要来京城置办货物,凤之遥急着想介绍给墨修尧认识。墨修尧问他是不是对人家有意,凤之遥却嘴硬不承认。
叶璃和魏庄推着钱财,一家家去偿还当年帮助过离山学子的人家,韩明晰非要跟着。最后一户竟是谷正,叶璃郑重谢他当年的义举。墨修尧在暗处看着,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周敬随后在朝堂上主动举荐墨修尧为副使,与自己一起负责迎接凌云公主和接风宴,太后准允。黎王即将下葬,墨修尧把消息告诉叶璃,叶璃反应平静。墨修尧担心她孤单,问她想不想养犬或猫,叶璃却都不想养。
叶璃不愿养宠,是因为她小时候曾经失去过一只鸟,从那以后便明白,拥有也意味着将来可能失去。墨修尧听出她话里的落寞,心疼却没有逼她。黎王葬礼将近,东宫旧案却远未结束,周敬又把墨修尧推到接待苍北公主的位置上。朝堂、苍北、黎王府和叶璃的病症几条线同时压来,定王府短暂的安稳很快又被打破。
墨修尧没有再追问她昨夜为何男装外出,却已经把她的异样放在心上。叶璃还在用自己的方式偿还离山旧恩,墨修尧则在暗处守着她。两人都知道,黎王之死只是表面,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
叶璃想起幼年养鸟的旧事,那只小鸟飞走以后,母亲曾悄悄买回一只相似的哄她,可她一眼就知道不是原来的那只。她因此明白,有些东西只要拥有过,就会有失去的疼。墨修尧听见她不愿养猫犬的缘由,心里一软,郑重告诉她,自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两人短暂的温情还未持续太久,苍北凌云长公主入京一事便把朝堂气氛重新拉紧。
穆阳侯周敬负责仪程,却让墨修尧和众官一早在长兴门等候。众人苦等许久仍不见苍北队伍,林听澜也觉得时辰不对,她得到的消息本该是午后相候。墨修尧很快看出周敬故意传错时辰,既让大楚官员难堪,也想借此压一压定王府的声势。直到后来,雷腾风才领着苍北队伍抵达。
墨修尧与雷腾风旧怨极深。碎雪关一战,墨修尧杀了雷腾风的父亲,雷腾风也伤了墨修尧的腿。如今两人隔着两国仪仗再见,仇意仍在,却都不能失了国体。凌云长公主的车舆规格不合礼制,墨修尧当场要求更换,或撤下不合规的玉璧。雷腾风不愿退让,真正的凌云长公主却没有纠缠,直接下令照办。
凤之遥此时还不知道,他在客栈相会的云姑娘,正是苍北凌云长公主。凌云未进京前便悄悄脱离队伍,由身边女官苏醉蝶假扮自己坐在车中。回到驿馆后,凌云换回长公主装束,问苏醉蝶白日更换车舆时是否因为见到墨修尧而心软。苏醉蝶幼年与墨修尧有过婚约,如今虽无关系,旧事仍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接风宴上,叶璃留意到墨修尧一直望向长公主一侧,追问后才知道昨日坐在车中的其实不是凌云本人。宴席间,罗学士出言冒犯凌云,话里话外轻视女子。凌云不肯受气,顺势把矛头引到他轻慢女子上,又提起林听澜、叶璃和太后郭妗等人,逼得罗学士当众跪下。太后没有追究,反而让叶璃起身应对。
叶璃言辞得体,既没有让大楚失面子,也化开了席上的尴尬。林听澜借口不胜酒力离席,在外遇见秦苍,主动向他示好。秦苍沉默地放下她的手帕,用行动拒绝了她。宴上很快又起比武之争,雷腾风有意压大楚一头,云川吴启上场后不敌,卫衡也被他逼得十分狼狈。
谷正此时收到淮西密信,得知苍北有人勾连张恒远,意图刺杀仲行通,这件事很可能与穆阳侯有关。他立刻点齐人手捉拿张恒远,又赶去宫门见墨修尧。墨修尧听完便要面圣,却被传话太监引去武库偏殿。另一边,秦苍已把墨修尧拿到密信的消息告诉周敬。比武台上,雷腾风连胜数人,气焰越发嚣张。
苍北入京的第一日,礼仪、旧仇、女官换身、密信和比武一并压来。叶璃看出这场接风宴远不是普通外事应酬,周敬、苍北和东宫旧党之间都可能藏着手脚。墨修尧被引去偏殿,宴席上又无人能压住雷腾风,真正的危险已经从暗处伸向明面。
叶璃没有在宴席上多说什么,却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凌云长公主行事大胆,苏醉蝶又与定王府旧事相连,雷腾风明面挑衅,周敬暗中递刀,连一封密信都来得恰到好处。她知道,苍北使团入京之后,京城不会再有真正安稳的日子。
墨修尧被太监推入武库偏殿后,殿门很快从外面落锁。埋伏在里面的人以为他仍是行动不便的定王,想趁机下手,却没料到墨修尧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病弱模样。他先以轮椅反击,随后直接站起身来。刺客看见他双腿已愈,全都愣在原地。墨修尧没有同他们多耗,几招便把人制住,只是额上也渗出薄汗。
偏殿外的比武还在继续。雷腾风打败卫衡,下手极重,逼得卫衡吐血。他仗着连胜,公然嘲讽大楚无人可战,还提出添彩头。太后郭妗拿出锻金刀,他却不要,偏偏点名要定王府的揽云枪。那杆枪是先帝赐给定王府的旧物,也是墨修尧当年在碎雪关杀死雷腾风父亲时用过的兵器,雷腾风故意借此挑衅。
墨修尧不在场,皇帝让雷腾风另选彩头。雷腾风却咬住不放,把话头转到叶璃身上。叶璃站出来挡住局面,承认雷腾风勇猛,却讽他侍奉四主,配不上先帝御赐之物。雷腾风被她激怒,竟要对叶璃出手。千钧一发之际,墨修尧赶到,随手执枪挡下攻击。
众目睽睽之下,墨修尧站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看到他腿疾已愈,震惊、忌惮和猜测同时在宴席上蔓延。墨修尧出身战场,枪法狠准,雷腾风再勇也不是他的对手,很快被打得倒地吐血。大楚扳回一局,可太后对他隐瞒腿疾不满,墨修尧便顺势说出自己刚在宫中遭遇刺杀,并呈明苍北密信之事。
张恒远很快被押到朝上。他喊冤不止,周敬立刻表示愿意彻查此案,太后却以黎王案牵扯太多为由,把张恒远勾结苍北一事交给京兆府。秦筝意识到风向已变,催周天养回岭南。周天养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急切,秦筝却清楚,周敬这些年在京中结下的网正在被一处处扯开。
太后把截获的密信给凌云过目。凌云说明自己并不知情,也怀疑苍北内部有人借此破坏和谈。她弟弟新登基,朝局未稳,此行本是为两国修好,若有人想挑起战事,便可能从使团内部下手。苏醉蝶因擅自假扮长公主被罚跪,待墨修尧与凌云谈完后,又被免了罚。
苏醉蝶与墨修尧有过短暂交谈,叶璃就在一旁看着。温然从母家回来,路上见苏醉蝶晕倒,便把她带回定王府医治。叶璃没有拒绝,却也没有急着追问。墨修尧主动向叶璃说明苏家旧事,免得她心中生疑。与此同时,李飞白终于攀过天堑回到离山,却只见满目破败,再无旧日活口。
韩明晰仍赖在罧德轩,执意要还叶璃救命之恩。叶莹整理墨景黎遗物时,发现他年轻时与叶璃往来的书信,便派人送还给叶璃。宫中刺杀、苍北密信、苏醉蝶入府和离山惨状几件事交错而来,叶璃与墨修尧刚稳住的日子,又被推向新的暗流。
叶璃没有因为墨修尧主动解释苏家旧事就完全放下戒心。苏醉蝶出现得太巧,苍北密信来得也太急,宫中偏殿的刺杀更像有人想在众目睽睽之前先除掉墨修尧。她把旧信收好,也把眼前这些异常一并记下。
墨修尧腿疾痊愈的消息也在这一日彻底摊开。对定王府来说,这是转机;对太后、周敬和所有忌惮定王府的人来说,却意味着局势再不能照旧盘算。叶璃明白,墨修尧重新站起来之后,他们面对的敌意只会更重。
苏醉蝶染了风寒,在定王府中显得柔弱无依。墨修尧与她短暂说话,她临别前泫然欲泣,仍像旧日那般懂得拿捏人的怜惜。墨修尧如今心里已有叶璃,并未被她牵动。叶璃把叶莹送来的旧信收进盒中,没有再翻看,随后同墨修尧去用膳。另一边,张恒远被关进京兆府大牢,依旧咬死自己是被构陷。
周敬刺杀墨修尧不成,得知墨修尧腿疾已好,怒火全都撒到秦苍身上。秦苍仍是他手中可用的一把刀,周敬很快换了口吻,命他潜入京兆府灭掉张恒远,并许诺事成后送他去云川避难,待风头过去再以义子身份接回府中。秦苍被这点虚假的父子情打动,愿意替周敬冒险。
周敬嘴上安抚秦苍,背后却让赵亭跟着他,若有差池便不留活口。周天养无意中听见,主动说自己也能为父亲办事,周敬却不肯让他沾血。周天养问父亲所谓不留活口是不是也包括秦苍,周敬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自己只有周天养一个儿子。秦苍的命运,在这句话里已经被定下。
夜色深沉,秦苍潜入京兆府,先纵火引开大牢外的守卫,再冲入牢中刺杀张恒远。京兆府卫士很快反应过来,将他围堵追杀。秦苍身负重伤仍拼命逃出,却在以为有人接应时被赵亭暗算。周天养赶来提醒已经来不及,秦苍胸口中刀,震惊又绝望地倒下,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父亲这样抛弃。
郭妗早料到周敬会进宫请罪,便把秦筝一同叫来。周敬果然闯入,承认京兆府之事是自己所为,却仍摆出忠心为国的姿态。郭妗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他这些年越发狂妄。秦筝坐在一旁,清楚太后与穆阳侯之间的裂痕已经越来越深。林听澜提起周敬时,只用一句话概括他已不堪大用。
叶璃听说玉笙娘子在香绮楼遇麻烦,立刻带韩明晰前去解围。墨修尧发现她迟迟未归,几乎把府中人手都派出去寻找。夜深后叶璃才回府,墨修尧问她去了何处,她没有遮掩,直接说自己去了青楼。墨修尧失望的不是她去了哪里,而是她身上总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叶璃看出墨修尧的不安,主动放低姿态道歉。她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许多事牵连太深,一时难以说清。墨修尧很快心软,没有继续与她置气。当晚叶璃做噩梦,墨修尧醒来后守在她身旁,温声安抚,告诉她以后无论祸福都不会离开。叶璃也终于想明白,自己很早以前就已经把墨修尧放在心上。
年少时墨修尧曾救过她,她那时还不懂喜欢,只记得有个问题想问他。后来她从京城赶去昌定,却因为墨修尧的队伍已经拔营而错过。如今旧案、朝局和身世秘密仍压在两人之间,叶璃却不想再把心意藏得太深。秦苍的死让周敬的狠毒显露无遗,也让叶璃更加明白,身边真正可信的人有多珍贵。
墨修尧也在这一夜看见叶璃的不安。她可以在外面处理香绮楼的麻烦,也能在周敬和秦筝之间周旋,可回到王府后,她仍会被噩梦缠住。墨修尧没有追问到底,只把人护在怀里,像是在告诉她,自己愿意等她慢慢开口。
魏庄打开罧德轩的门,叶璃取回店内风铃,把它带回王府挂起。墨修尧提到木匣和里面的信件,却没有私自拆看。叶璃并不避讳,当着他的面拆开一封,那是她小时候寄给墨景黎的曲谱。随后她说起黎王府暗道,自己顺着密道查到河边,又问过船家,事发当晚确有船只停在附近。她因此越发怀疑,墨景黎没有死。
墨修尧对此并不意外。他早知道墨景黎野心不小,也一直怀疑黎王府大火只是脱身之计。温然带苏醉蝶在府中散步,正好撞见墨修尧与叶璃说笑。苏醉蝶看着两人亲密,神色里难掩失落。几人坐在庭中闲谈,她故意提起小时候来定王府的旧事,又对着墨修尧说了几句酸涩的诗。墨修尧没有接话,只把叶璃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膝上。
府署来人找墨修尧,他先行离开。叶璃随后点到为止地告诉苏醉蝶,自己已经查过苏家尚有族亲。苏醉蝶听懂了她的意思,便向温然告别。回去路上,马车被堵,她只能下车步行,恰好遇见曾经推搡过她的男子。巷子无人处,苏醉蝶忽然拔出短刀,将那人杀死。她的柔弱不过是外壳,真正藏在里面的是狠辣与冷意。
周敬想把周天养送出京城。经历秦苍被害之后,周天养对父亲既失望又害怕。秦苍为周敬卖命多年,到最后却被当成弃子灭口,周天养再迟钝也看清了父亲的凉薄。凤之遥则包下香绮楼与云姑娘相会,可他碍于面子始终说不出心意。分别后,他又独自在清风明月楼喝闷酒,还把墨修尧叫去听自己诉苦。
叶璃这边已经等到时机。她让叶文申明日午时约秦筝出来。叶文申不想卷入太深,可叶璃态度坚决。李飞白多日不见后再出现,看见叶璃时眼里满是心疼。他大概知道她病症未愈,也知道离山真相不能贸然刺激她,便没有把自己所见的一切说出口。
叶璃算准午时会有日食,准备用这场天象打动秦筝。第二日,日食果然降临,风起天暗,秦筝的马车在路上受惊颠簸。叶璃暗中用弹弓击中马匹,让马车撞上石头。秦筝被颠出车外时,叶璃提灯出现,仿佛早已预知一切。她替秦筝处理伤口,秦筝嘴上说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心里却已经生疑。
叶璃要的正是这份疑心。她知道秦筝沉浸星象多年,又对周咸坤深信不疑,若想撬开她的心防,就不能直接逼问遗诏,只能先让她相信自己也懂那些天象术法。日食一局只是开始,叶璃在秦筝心中埋下好奇,接下来只等秦筝主动靠近。
夜里墨修尧下值回府,看见叶璃趴在案上睡着,手里还握着书卷。他没有叫醒她,只轻手轻脚把人抱回房中。白日里叶璃在外设局、试探秦筝,夜里却仍只是一个累到睡着的人。墨修尧看在眼里,心疼也无奈,只能尽量守住她短暂的安稳。
秦筝虽然还没有交出真正答案,却已经被叶璃逼到不得不重新审视旧事。周咸坤的术法、郭妗的情分、遗诏的去向,一桩桩都不再像她记忆中那样牢固。叶璃等的不是秦筝立刻相信自己,而是等她先开始怀疑。
苏醉蝶离开王府后的杀人举动,则给这条线添上更危险的阴影。她能在街巷里收起柔弱伪装,也能在王府中装作无害旧人。叶璃此时尚未抓到她的把柄,但这个女人已经不再只是墨修尧旧日婚约里的名字。
墨修尧想让叶璃多睡一会儿,叶璃却下意识抓着他的手不放。他便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陪了她许久,直到她醒来。两人在庭院里烤肉,墨修尧告诉她,自己明日要离京几日,去处理秦苍带回来的线索。叶璃立刻惦记他的伤药,想为他准备五日用量,又担心阿瑾不懂用法,急着要去找人交代,被墨修尧拦住。
前一夜天象突变,朝臣们第二日递上各种奏疏,惹得小皇帝心烦。太后郭妗倒很镇定,教他不要只顾生气,要学会把局势变成可用的刀。秦筝入宫觐见,等候时无意看到自己费心整理的《咸坤杂记》被扔在一旁。即便心里难受,她仍把新整理好的卷册放在案上,等郭妗回来时,人已经离开。
秦苍命大,被墨修尧的人救回。墨修尧安排谷正看守秦苍,随后动身离京。叶璃则去叶文申那里见秦筝。秦筝正在整理星象文书,叶璃看见卷轴,状似随意地提起周咸坤当年所谓绘龙致雨的术法,说自己也略懂一二。秦筝被勾起好奇,便要亲眼看看叶璃如何施展。
叶璃照着周咸坤的手法绘出一条龙,又添上金砂。片刻后,画中龙迹消失,天上竟落下雨来。秦筝震惊不已,叶璃要让她看见的并不是神迹,而是骗局。周咸坤当年那些所谓引动风云的本事,不过是借天象和障眼法设局。先前在秦筝耳边讲周咸坤传奇的先生,也是叶璃刻意安排,为的就是让秦筝亲手推翻自己信了多年的东西。
叶文申担心叶璃继续追查下去会伤到她与墨修尧。他提醒叶璃,若定王知道遗诏真正是如何流失的,未必能坦然面对。叶璃不是不害怕,只是她已经走到这里,不可能退回去。另一边,凌云换上男装与凤之遥爬山,途中遇上太阳雨。经历这段时间相处,她看见凤之遥的真心,便故意说自己有个妹妹,七日后可以引荐给他。
苏醉蝶暗中去见韩明月。两人都在替墨景黎办事,接下来还要合谋挑起苍北与大楚之间的矛盾。秦筝入宫与郭妗说话,从郭妗口中听到她的小名叫芙蓉儿。那一刻,她终于明白周咸坤临死前那些看似荒唐的叮嘱。周咸坤让她藏好遗诏,不要让太后知道,并说那封诏书日后可保她无虞,并非无的放矢。
秦筝回想多年往事,才发现郭妗与她的姐妹情深里掺着欺骗和利用。宫人无意提起周咸坤为郭妗搜集的诗集,里面多与芙蓉有关,郭妗也察觉到不对。周咸坤、秦筝、郭妗和遗诏之间的旧线终于浮出水面,叶璃设下的局开始见效。
墨修尧离京办案,叶璃在京中继续逼近遗诏真相。秦筝被动摇,苏醉蝶和韩明月却在暗处布置更大的祸事。苍北和大楚表面仍在和谈,暗地里已经有人准备把凌云长公主、定王府和朝堂都拖进风暴里。
叶璃还不知道,自己刚让秦筝的心防松动,另一边的陷阱已经开始收口。凌云与凤之遥的感情刚露出一点苗头,苏醉蝶却已经把苍北、大楚和墨景黎的旧党连成一张网。遗诏越接近真相,危险也越快逼近。
秦筝心里的震动没有立刻外露,可她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相信郭妗。周咸坤留下的遗言和叶璃展露的术法互相印证,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手里的那封遗诏不只是保命符,也是撕开旧日骗局的刀。
秦筝想起周咸坤的好,也想起郭妗这些年给过的情分。可当她把前后事情连在一起,才发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她气得摔了酒杯,碎片正落在来找她的周天养脚边。周天养也因周敬害死秦苍而难过,他无法接受父亲竟能对亲生骨肉下手。秦筝却比他更清楚周敬的性子,那样的人不会因一个儿子就放弃经营多年的局。
第二日,秦筝主动去见叶璃,问她到底想做什么。叶璃没有绕弯,直说自己不明白秦筝身为南夷藩王长女,背后有西南势力,为何甘愿被郭妗驱使。她追问先帝诏书去向,秦筝谎称早已交给郭妗。叶璃却不信。若秦筝与郭妗真是姐妹情深,当年根本不必用诏书讨好;周咸坤既是郭妗的人,又为何会突然被查成东宫党羽,这些疑点都说不通。
当年秦筝从叶文华手中拿到遗诏后,并没有把真诏书交出去,而是换了一封假的给周敬。周敬把假诏书烧毁,自以为后患已除。周天养不愿离京,周敬便命人把他绑走,想强行送回西南。途中,太后派顺喜大监把周天养接回宫中,等于直接插手周家后路。
叶璃约凌云长公主次日在清风明月楼相见。凌云知道叶璃是离山书院后人,也是多年后唯一下山的离山人,便答应赴约。她还问苏醉蝶想不想一同前去,苏醉蝶自然应下。与此同时,墨修尧带着阿瑾、王肃武等人离京,追捕穆阳侯亲信陈龙象。行动中他替王肃武挡了一刀,手腕受伤,也因此让王肃武彻底放下芥蒂。
叶璃在去清风明月楼前,收到了秦筝派人送来的盒子。明面上是《咸坤杂记》前四卷,暗盒里却藏着真正的先帝遗诏。叶璃看见那封诏书,心中激动难平。她终于拿到为墨修尧、墨修文和三万黑云骑翻案的关键证据,却没想到更大的陷阱已经等在清风明月楼。
席间,凌云安排苏醉蝶准备茶水点心。叶璃与凌云刚要用饭,便先后昏倒。韩明晰听见里面有动静,立刻推门而入,只见凌云口中带血倒在地上,叶璃手里握着刀,苏醉蝶昏迷前还指认是叶璃杀了长公主。所有证据仿佛都指向叶璃,一场原本用来交换信任的会面,转眼变成命案。
朝堂上因此大乱。周敬主张立刻杀叶璃以平息苍北怒火,华国公极力阻拦。若有人刻意利用凌云之死挑起两国争端,苍北与大楚之间便难免战事。华国公告诉魏庄,三日内若找不到真凶,叶璃就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皇帝和太后都需要一个能给苍北、朝野和百姓交代的结果。
叶璃和韩明晰被关进大理寺天牢。她醒来后,很快意识到苏醉蝶与韩明月、天弌阁之间必有牵连,也明白自己被人用来顶下凌云之死。手中的遗诏还来不及发挥作用,新的死局已经压到眼前。叶璃必须先活着从牢中出去,才能继续查清凌云被害的真相。
韩明晰守在她身边,既愤怒又自责。他亲眼看见叶璃被构陷,却一时说不清真相。叶璃反而很快冷静下来,她知道对方既然敢在清风明月楼动手,就一定准备好了后招。她不能只等墨修尧回来救人,必须先在牢里为自己争出一条路。
韩明晰在牢中告诉叶璃自己先前被抓的经过。叶璃顺着他的说法推断,他当时很可能被带到松月山庄,而那座山庄背后的主人正是墨景黎。凌云长公主死在大楚,两国和谈眼看就要破裂;先前张恒远刺杀仲行通的密信也指向同一目的。墨景黎为了私欲,把两国百姓都推到战火边缘。
墨修尧仍在京外追捕陈龙象一党,途中抓到一个可疑送信人。那人身上藏着密信,内容正是凌云长公主死在大楚。墨修尧立刻判断,对方想把消息送往苍北王庭,抢在大楚查清真相前激起苍北怒火。送信人齿间藏毒,见事败便咬毒自尽。墨修尧安排阿瑾和王肃武分头行事,自己快马赶回京城。
大理寺中,韩明晰想替叶璃担下杀害凌云的罪名,换她出去。叶璃没有答应。她取下韩明晰发间尖锐之物,故意弄伤自己,装作中了鸩羽红毒。她在昏迷前告诉尚书令,自己若两个时辰内没有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亡,而解药在京兆府谷正手里。韩明晰在旁添话,逼得尚书令不敢拖延。
李飞白去找谷正,想进大理寺见叶璃。谷正本说自己无权进入,恰好尚书令派人传话,他便带着一瓶健胃丸进了天牢。叶璃其实没有中毒,她借这次机会把消息传给谷正,让他盯住苍北驿站和苏醉蝶的一举一动。那封真正的遗诏,则被她早早藏在清风明月楼的坐垫下面。
秦筝自请回南夷,太后准许,还让顺喜备兰花给她带走。苏醉蝶转头找到周敬,表明自己是东宫之人。周敬立刻明白,凌云之死是她做的,目的就是挑起苍北与大楚战争。陈龙象掌握着周敬与苍北走私军械的把柄,苏醉蝶拿这个消息利用周敬,要他一同把叶璃坐实成凶手,借此拖垮定王府和京兆府。
周敬派赵亭闯入大理寺,想趁乱杀叶璃灭口。韩明晰拼命护住叶璃,赵亭见行刺失败便自尽。叶璃抓住这一点,说服尚书令放她出牢查真凶。她找到苏醉蝶,故意引导对方说出真相,尚书令带人及时出现,正好抓住苏醉蝶的把柄。大楚有了真凶和证据,雷腾风即便愤怒,也不能再死咬叶璃。
周天养并没有被送出京城。周敬得知他是被郭妗接回后,心里明白太后已经在切断自己的退路。叶璃则特请上殿,当众状告穆阳侯周敬草菅人命,派赵亭潜入大理寺杀她灭口。她把狱卒所见和赵亭之死摆出来,让周敬再难轻易撇清。
凌云遇害一案从叶璃身上转回苏醉蝶和周敬身上,朝堂风向开始改变。叶璃没有只为自己脱罪,她要顺着这一案,把张恒远、陈龙象、苍北密信和穆阳侯这些线全都拉到明处。真正的清算,终于从她出狱这一刻开始。
叶璃走上朝堂时,身上仍带着牢狱里的狼狈,可她说出的每一句都直指周敬要害。苏醉蝶只是刀,周敬才是借刀的人。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凌云之死不是孤案,而是有人借苍北之怒清理定王府。
韩明晰也在这一案里看清了天弌阁与墨景黎的牵连。他原本只想守着叶璃还债,如今却被迫面对哥哥和苏醉蝶背后的旧党势力。叶璃脱困之后,韩明晰仍站在她这一边,这份选择也让他离韩明月越来越远。
叶璃当殿状告周敬后,尚书令慕容慎也提起张恒远刺杀仲行通、赵亭狱中行刺等事,指出这些案子都与周敬关系密切。周敬仍旧狡辩,咬定没有证据。就在局面僵持时,墨修尧呈上陈龙象的供词与证物。陈龙象已经招认,墨修尧还从他的外宅搜出周敬与苍北往来的密信,以及田产、地契、马匹和赃款流向。
证物摆到朝堂上,周敬终于变了脸色,却仍想求太后给他自证清白的机会。叶璃没有让他喘息,又把八年前黑云骑一案提了出来。此案牵动定王府旧恨,也牵动三万将士冤魂,太后问她是否有证据。叶璃取出先帝遗诏,华国公亲自辨认,以性命担保这确是真诏。
墨修尧看见遗诏,眼眶瞬间红了。多年来压在定王府头上的罪名,终于有了能翻案的凭据。他奏请三审穆阳侯周敬,小皇帝当场准奏。叶璃从牢狱到朝堂一直硬撑,先前为了伪装中毒还吞下韩明晰发饰,虽已催吐,身体仍受了伤。回府后,墨修尧立刻叫郎中过来给她诊治。
叶璃还没有来得及把遗诏真正流失的前因后果告诉墨修尧,墨修尧便进宫处理后续。她心里惴惴不安,害怕真相揭开后,墨修尧会把自己赶出王府。她下山时已经决定,无论面对什么结果都要接受,可真到这一步,仍免不了害怕。
凤之遥按约定带着金鳞盏去等云姑娘,却迟迟没有等到人。他寻遍京城客栈,仍无踪迹,只好去找墨修尧。墨修尧手中正有凌云长公主画像,卷轴展开的一刻,凤之遥认出画中人正是云凌。他这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云姑娘,就是已经遇害的苍北凌云长公主。
凤之遥疯了一般赶去码头,可载着凌云尸身的船已经远去。他只差一点,就能向她说明心意;只差一点,她就能看到他为她悉心养护的金鳞盏开花。迟来的真相击碎了凤之遥所有期待,他连正式告别都没能给她。
叶璃陪墨修尧外出钓鱼,钓到一条漂亮的银尾鱼。夜幕落下后,两人与阿瑾一起烤肉。叶璃发现墨修尧头上添了白发,墨修尧轻描淡写说这是家传毛病,一发愁便白头。李飞白脖子上有抓痕,遮遮掩掩还是被叶璃看见,问过才知道是玉笙娘子留下的。叶璃听完笑骂他蠢,短暂的松弛让定王府有了片刻烟火气。
苍北使团押送苏醉蝶回国途中,韩明月出手救走她。韩明晰找到哥哥时,才发现天弌阁一直效命东宫与墨景黎。韩明月仍相信等东宫复起,一切都会好起来,韩明晰却看得清楚,墨景黎真若掌权,最先清理的就是替他做脏事的人。苏醉蝶未死,墨景黎仍在暗处,黑云骑旧案虽有翻案机会,新的危险并未消散。
叶璃拿出遗诏之后,定王府等了八年的冤屈终于有了出口。可她自己心里并不轻松,因为这封遗诏也牵着徐挽舟当年的过失。她越想替墨修尧翻案,就越难避开母亲曾经卷入旧案的事实。
墨修尧忙着追查周敬和陈龙象的罪证,暂时没有追问遗诏如何回到叶璃手中。叶璃却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到两人面前。她能在朝堂上无惧周敬,却无法不怕墨修尧得知真相后的眼神。
韩明晰对韩明月表明态度,苏醉蝶陷害叶璃,他迟早要杀她。独处时,他想起叶璃在牢中让自己继续留在罧德轩当伙计和执事,心里又燃起一点希望。定王府里,叶璃与墨修尧看着天上月色说话。她难得清醒地想起离山,约好将来有机会带墨修尧回去看月亮。
墨修尧问起叶璃那些师兄,叶璃也说不清他们去了哪里,只记得自己曾一个人看着月亮从枝桠间升起。另一边,玉笙娘子去西华游艺,李飞白吃醋,竟直接把人扛走。玉笙被气得不轻,李飞白又哄她,说愿意替她赎身,也愿意娶她做正头娘子。两人吵闹间,倒也露出几分真心。
穆阳侯案中,秦苍有襄助之功,小皇帝留他一命,罚抄没家产,发配黔川。尚书令带秦苍出牢时,周敬看见他没死,十分震惊。秦苍跪在周敬面前,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完。周敬从未真把他当儿子,只拿他当刀,可在秦苍心里,养育之恩仍旧难忘。这一跪之后,两人的父子情也彻底断了。
秦苍离京前,周天养派人送去包袱和钱货,希望他能平安到黔川。秦苍也托人给周天养传话,让他不要再做无谓挣扎,早些离京去岭南找母亲。去黔川的路上,林听澜一直坐着马车远远跟在后面。夜里她给睡着的秦苍盖被,又留下瓜果。秦苍醒来时看见这些东西,眼眶发红,知道她来过。林听澜没有同行,只说有缘终会再见。
叶莹为黎王府后嗣发愁,不知该不该过继一个孩子,便来问叶璃。叶璃把利弊说清,让她自己想明白。之后叶璃和墨修尧去清风明月楼听说书。故事里的刘三郎和孟小娘子让叶璃有感而发,墨修尧觉得两人多半不能在一起,因为刘三郎不会忤逆母亲。叶璃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墨修尧便说下次让说书人按她喜欢的桥段来写。
墨修尧想让叶璃真正好起来,试探着同她商量,能不能让青霜回家,以后由他陪她。叶璃一开始不懂,青霜陪了她很久,像是真的一直在身边。可墨修尧说得温柔,她最终答应让青霜回家。这个决定对叶璃并不容易,也意味着她开始试着把自己从旧日孤独里带出来。
周敬迟迟不肯签字画押,提出要见墨修尧。公输仰让人传话给阿瑾,阿瑾赶紧把消息告诉墨修尧。墨修尧坐车赶往牢狱时,叶璃跑着追上去,约他明日还来听孟小娘子和刘三郎的故事。墨修尧抵达牢中,见到昔日权势滔天的穆阳侯已成阶下囚。
八年前,被关在这座牢里的还是蒙冤的墨修尧,如今轮到周敬。周敬看得清楚,淮西周氏的大难才刚开始,即便自己画押认罪,事情也不会结束。他要同墨修尧做交易,用一个关于遗诏的秘密,换周天养一条活路。这个秘密,将会把叶璃和墨修尧重新推到最痛的旧伤前。
叶璃还不知道牢中这场谈话会带来什么。她只记得自己追着马车约好的那场书,却没想到墨修尧听完周敬的话后,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轻松回到她身边。旧案终于昭雪,新的裂痕却也随之出现。
青霜回家的约定刚刚落下,叶璃像是终于愿意把自己交给现实中的人陪伴。偏偏周敬选在这个时候揭开旧伤,让墨修尧知道她接近遗诏、接近定王府并不只是偶然。叶璃等来的,不只是翻案,也是审问。
周敬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却仍想在死前为周天养求一条生路。他告诉墨修尧,自己知道当年是谁从墨修文手中骗走了遗诏。作为交换,他要墨修尧答应,只要墨修尧活着一天,周天养就不能死。牢门外,周天养已经跪了两日,太后像是开恩,准他进牢给父亲送最后一顿饭。
周天养天真地以为那只是普通酒菜,还抱着把父亲救出去的念头。周敬却明白,那壶酒就是赐死他的毒酒。周天养离开后,周敬把毒酒一饮而尽,死在狱中。消息传回王府,温然激动得跑去找叶璃,哭着告诉她墨修文终于沉冤昭雪,三万黑云骑也洗清了多年冤屈。
谷正向墨修尧道贺,也提到往后叶璃终于能与他好好过日子。可墨修尧自从听完周敬临死前说出的秘密后,脸上就没有一丝喜色。穆阳侯死了,黑云骑翻案了,他却像被另一把刀刺中。阿瑾备车回府时,墨修尧独自留在京兆府堂内,忽然吐血倒地,昏迷不醒。
周敬到死都没有放过定王府。他把遗诏真相抛给墨修尧,就是要挑开墨修尧与叶璃之间最脆弱的地方。墨修尧一整夜没有回府,也没有派人传信。叶璃隐约觉得不安,也几乎一夜未眠。第二日阿瑾匆匆回府取东西,只说墨修尧在忙公务,不敢多说。
穆阳侯一案牵连极广,小皇帝下旨惩治,最终留了周天养性命,让他离京去岭南寻母。墨修文忌日这天,温然带着孩子同墨修尧一起去祭拜,把沉冤昭雪的消息告知泉下之人。墨修尧这几日不回府,叶璃也不好过,茶饭不思,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
温然看出两人之间出了问题,劝墨修尧要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失去后才后悔。她以自己和墨修文的经历提醒他,有些遗憾一旦造成便再也补不回来。墨修尧听着,却没有立刻回应。叶璃独自带青云去清风明月楼听书,刘三郎和孟小娘子的结局被说成一个投河、一个自缢,再无相见。她听完失魂落魄,什么也没吃,只放下一串铜钱离开。
回到府中,墨修尧已经在她房里等着。叶璃进门后,他直接问起周敬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叶璃承认,当年徐挽舟受人蒙蔽,从墨修文口中问出遗诏所在,本意是救人,却最终害了人。她也承认,母亲从未瞒过她这些事。她一直没有告诉墨修尧,是害怕他知道后会把自己赶出王府。
叶璃说自己想留下来补偿,想替墨修文和黑云骑翻案。墨修尧却无法替三万将士轻易谅解徐挽舟,也介怀叶璃接近自己是否只是出于赎罪和愧疚。叶璃急忙否认,她对他的心不是假的。墨修尧忽然打开一个盒子,两人之间积攒的信任和伤痛,都在这一刻被迫摊开。
房中一时安静得可怕。叶璃终于把最怕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墨修尧也终于明白她为何执意追查遗诏。两人谁都没有真正想伤害对方,可隔在中间的是墨修文、黑云骑和徐挽舟留下的旧债,这份痛不是几句解释就能立刻抹平。
叶璃最怕被赶走,所以一直把真相压在心底;墨修尧最痛的是兄长和将士的冤死,所以无法立刻接受徐挽舟的苦衷。周敬死了,案子清了,可他临死前留下的这句话,仍像一根刺扎进定王府。
墨修尧得知遗诏真相后无法立刻释怀。他当着叶璃的面烧掉包过点心的油纸,又写下和离书,说叶璃欠定王府的债已经还完,不必再委屈留在自己身边。叶璃听完痛得说不出话。那一夜,她独自坐在黑暗房中,恍惚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小叶璃说青霜回来了,朱夫子也回来了,叶璃哭到失控,却不知道自己的病症又加重了一层。
第二日,叶璃留下一封信,只带走那串风铃,离开定王府,独自回到离山。那串风铃原本挂在罧德轩,后来被她带回王府,等同把定王府当成新的归处。如今她与墨修尧之间横着旧案伤口,她只能把风铃带走,退回那个曾经困住她八年的地方。
穆阳侯一案尘埃落定,谷正和王肃武因查案有功升迁。众人约在清风明月楼庆贺,谷正来请墨修尧同去,却没看出墨修尧心情极差。墨修尧起初不愿参加,后来忙完公务,仍跟阿瑾去了酒楼。他在席间照常饮酒说笑,笑意却始终不到眼底。阿瑾一直留意他的状态,知道他只是把痛藏起来。
酒后墨修尧被阿瑾送回王府。他醉得厉害,跑到叶璃房中独自待了一夜。醒来后,他无意发现叶璃写给离山的许多信都没有寄出,心里生出不祥预感。她若真的常与离山来往,信不该全压在这里。墨修尧带着这些信去罧德轩找魏庄,询问李飞白的落脚处,又立刻赶往香绮楼。
李飞白看到那些信,反问墨修尧是不是把叶璃赶回了离山,赶回那个早已荒废的地方。墨修尧这才明白,叶璃病发的根源就在离山,她并不是简单回娘家,而是回到了最孤独、最痛苦的旧地。他追悔莫及,一夜之间白了头。
墨修尧向皇帝请辞京兆府府尹之职,又请一道谕令,允许自己上离山寻回叶璃。皇帝把此事禀给太后,太后顺势封墨修尧为离山宣慰使,赐钦差旌节和赏赐,由顺喜大监陪同上山。队伍到离山脚下时,在荒凉茶肆歇脚,那里几乎没有过路人,连吃食都清淡得可怜。
顺喜抱怨茶肆简陋,老板也无奈,说离山封禁多年,这一带生意早已冷清。墨修尧听着这些话,心里更沉。他终于意识到,离山不是叶璃口中仍有师长同门的清静书院,而是被封禁和荒凉一点点吞掉的地方。叶璃带着风铃回去,等于独自走进一座无人知晓的旧伤里。
墨修尧此行不只是奉旨宣慰,更是要把叶璃带回来。他曾以为和离书是放她自由,直到此刻才明白,那封书信把叶璃推回了最不能回去的深渊。
阿瑾跟在一旁,也看出墨修尧与往日不同。过去定王遇事再痛也能压住情绪,这一次却像整个人被抽空。那些未寄出的信让他明白,叶璃口中热闹的离山很可能只是她撑住自己的说法。越靠近离山,墨修尧越不敢想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顺喜还把这趟差事当成奉旨巡察,墨修尧却已经无心应付场面。他只想快些上山,亲眼确认叶璃是否安好。离山脚下越荒凉,他心里的悔意越重,连茶肆里冷清的烟火气,都像在提醒他,叶璃离开王府后回到的并不是家,而是一处无人问津的旧地。
离山脚下的小摊只有清汤寡水的面,顺喜毫无胃口,提议先去清平县落脚。墨修尧急着见叶璃,不愿再耽搁。众人来到封禁处,顺喜亮出掌事令牌,说自己与定王奉旨前来宣慰。守山士兵误以为封禁要结束,顺喜却说宣慰与解封不同,离山仍未真正开放。
一行人上山后,在书院门口叫了许久无人应答。墨修尧亲手推开大门,只见院中枯叶满地、尘埃厚重,根本不像有人居住。书院里蜘蛛网遍布,屋舍破败,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墨修尧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在院中四处寻找叶璃。后来阿瑾先发现她,赶紧回禀。
墨修尧几乎是跑过去的。他看见叶璃一个人收拾书籍,身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一句对不起。顺喜问离山其他人在哪里,叶璃说他们去后山收稻谷,日落前就会回来。她说得自然,神情不像撒谎,顺喜一时也信了。
顺喜饿得厉害,叶璃说厨房有米面,让他们自便。小太监去看后才发现,米面早已发霉腐烂。书院虽有屋舍,被褥和衣物却散着霉味,像许久无人动用。士兵巡视一圈也没有发现人影,顺喜便让人去后山稻田查看。后山稻田同样荒废多年,根本没有叶璃口中的收割场景。
顺喜不知道叶璃患病,当面说出离山无人。叶璃无法接受,奔向后山,亲眼看见自己搭建的假象被揭穿。她在后山痛哭,甚至咬伤自己。墨修尧心疼得无以复加,顺喜还在旁边追问,被他厉声喝止。叶璃随后昏过去,墨修尧把她抱回房中,寸步不离守在身边。
当夜顺喜连夜下山,把离山情况回禀太后。墨修尧早料到他会这么做,也写信让阿瑾送回皇帝手中,自己留下陪叶璃。第二天醒来时,叶璃不见了,墨修尧吓得几乎失态。没过多久,叶璃拎着新挖的笋和采来的菇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要给他下厨做汤。
喝汤时,叶璃又问墨修尧为何白了头。墨修尧忽然明白,她选择性忘掉了昨日被迫面对的真相。她每天仍把修书当正事,在修书室里留下布满蛛网的轮椅和腿部针灸图。墨修尧看着那些东西,想起她曾为治自己的腿付出的心血,眼眶再一次红了。
后来叶璃带墨修尧在书院中走动,把他介绍给并不存在的外祖父、夫子和师兄师姐。墨修尧没有拆穿,认真坐下向那些幻象问好。另一边,凤之遥重走与凌云同行过的路,看见当地百姓为凌云立像歌颂。活着的人仍在被旧伤追赶,逝去的人也被留在不同人的记忆里。
墨修尧陪着叶璃吃下她做的汤,也陪她说那些旁人听来荒唐的话。他知道此时若强行纠正,只会让叶璃再次崩溃。她把腐朽的书院当成仍有人生活的地方,把空荡荡的屋舍当成同门暂时离开,墨修尧便顺着她的世界往下走,只盼她能在这种陪伴里稍微安稳一些。
夜色落下后,离山更显寂静。墨修尧看着院中积尘和破败门窗,想起叶璃在王府里故作轻松的样子,心中越发难受。他没有急着带她下山,而是先留在书院里,把她眼前能看见的破损一处处修补起来。
墨修尧决定陪叶璃把这场幻象演下去,只要她情绪稳定,他便不急着戳破。关郎中曾说,叶璃的病多半源于亲近之人离世后的巨大刺激。夜里等叶璃睡熟,墨修尧独自去竹林,终于看见徐山长、朱夫子等人的坟冢。更让他震惊的是,旁边还有一个空坟坑,木牌上写着叶璃的名字。
墨修尧这才知道,离山众人早已不在人世。叶璃不是在书院里等人回来,而是独自守着一座满是亡者的山。她一个弱女子把这些痛扛了八年,还能下山替定王府翻案、为墨修尧治腿,墨修尧越想越无法原谅自己先前把她推回这里。
他回房时,叶璃迷迷糊糊醒来,问他去了哪里。墨修尧没有说实话,只说出去走了走。他把叶璃抱在怀里,说了许多心里话。叶璃明明是病得更重的人,却反过来安慰他不要怕,说自己会一直陪着他。她喝醉后还记得自己有很多事要做,在离山八年,她总是一个人替外祖父、夫子和师兄师姐们完成这些事。
第二天叶璃醒来时,墨修尧已经劈好柴,又给她煮了粥。他修好坏掉的门窗,也把不稳的床一并修好。两人像普通夫妻一样在山中生活,采蘑菇、做饭、修补屋舍。对叶璃而言,陪伴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抚。凤之遥一路向北到碎雪关,在那里偶遇韩明晰,问起苏醉蝶是否已死。韩明晰不敢正视他,只含糊说应该死得很惨。
京中,郭妗从顺喜口中听说离山无人,第一反应是怀疑离山众人逃了。公输仰不敢相信徐山长会弃山而走。小皇帝随后拿着墨修尧的信来见太后,告诉她离山除叶璃外,其余人都已病逝。郭妗这才派公输仰为离山暗察使,上山查明真相。
墨修尧明白叶璃迟早要面对真实的后山,于是劝她陪自己去看日出,顺势带她往竹林深处走。叶璃一靠近猴子雕像便恐惧不已。她记得外祖父叮嘱后山有猴子,没事不要过去。墨修尧一边安抚,一边抱着她继续往前。等她真正看见竹林中的坟冢,压在记忆深处的痛终于一点点涌回来。
八年前,离山突发瘟疫,除叶璃之外,众人陆续病倒。叶璃想下山求助,却被师兄追上锁回屋中。离山封山本是为了抗议郭妗窃国,他们不愿向朝廷低头,也不肯打开山门。那一夜,无药可医,外祖父、夫子、师兄师姐和青霜全都死去。
叶璃一个人把他们的尸身运到后山竹林,一座座埋葬。日复一日的孤独和痛苦击垮了她的神志,她只能用幻象让自己相信大家还活着。墨修尧抱住痛哭的叶璃,终于看清她这八年不是在离山隐居,而是在一座坟山里活下来。
叶璃想起自己当年被锁在屋里,听见外面一点点没了声音。她拼命想出去,却只能等到门外再无人回应。等她终于打开门,见到的不是等她的师兄师姐,而是一个个再也醒不过来的人。那些画面重新涌上来,她几乎站不住,只能抓住墨修尧的衣袖。
墨修尧没有催她离开竹林。他陪她一座坟一座坟看过去,听她断断续续喊出那些人的名字。叶璃每说一个名字,墨修尧便更明白她曾经失去过什么。她不是忘恩负义地逃避真相,而是只有遗忘,才能让自己继续活下去。
离山书院四十七人,除叶璃外皆已蒙难。叶璃想起自己当年把外祖父和同门尸身一一运往后山竹林埋葬,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她曾在竹林里从黑夜坐到白天,后来甚至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躺进去想一死了之。身体为了保护她,把最痛的记忆封住,让她以为所有人仍活着,靠这个幻象撑过八年。
如今坟冢摆在眼前,叶璃终于重新面对真相。墨修尧把哭泣的她拥入怀中,温柔告诉她太阳出来了。与此同时,墨景黎确实没有死,他藏在碎雪关等待时机。韩明晰想劝韩明月离开这里,去过普通人的日子,韩明月一度答应。可墨景黎的人早已在碎雪关暗中行动。
大楚来的冯画师多年潜伏,将碎雪关将军府的布防图摸得一清二楚,又把图交给墨景黎。雪夜里,墨景黎的人潜入将军府,悄无声息杀死守将和士兵。另一边,公输仰奉命上离山,在墨修尧带领下看到后山竹林密密的坟墓,离山惨事再也瞒不住。
急报传回京城,太后郭妗与皇帝先后得知离山四十六人病逝。尚书令慕容慎感慨离山学子的气节,至死不肯开山门。朝臣们很快意识到,这件事足以撬动朝局。有人建议皇帝利用民间舆论,借离山之事重归正统。小皇帝本想等明年及冠后再亲政,却被劝动。
翌日朝堂上,太监当众读出民间流传的无名诗文,诗中直指郭妗窃国。郭妗被气得不轻,大臣趁势进言,请太后还政于皇帝,又以凤体需要静养为名,请她前往行宫。小皇帝借离山之事迈出亲政的关键一步,郭妗多年握在手中的权柄终于开始松动。
墨修尧把叶璃带回定王府。叶璃清醒后,手里还握着一个稻草人。她每杀掉一个仇人,便会撕掉一个稻草人,如今第四个还在。墨修尧不用问也知道,这个稻草人代表太后郭妗。从东宫大火到离山封禁,从穆阳侯猖獗多年到黑云骑旧案,许多人的命运都被郭妗的权路卷入。
叶璃让墨修尧放心,即便她心里意难平,也不会在对付太后这件事上贸然行事。郭妗曾是离山出众弟子,有野心、有才干,也能治理天下,可她为了铺就权柄之路牺牲太多人。站在郭妗自己的位置,她或许有她的理由;站在那些死去的人面前,她永远欠着血债。
第二天,郭妗醒来后问顺喜,徐挽舟葬在哪里。顺喜答说葬在正意观附近。离山旧人、徐挽舟和郭妗之间的故情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那些故情早已被权力和死亡压得面目全非。叶璃回到王府后,复仇不再只是刺向某个人的刀,也变成一场必须耐心等待的清算。
小皇帝在朝堂上顺势而为,并非完全没有犹豫。他知道太后扶持自己多年,也知道她掌权太久,朝臣和百姓都需要一个交代。离山惨事给了他开口的理由,也让原本不敢直言的大臣有了共同的出口。郭妗被迫前往行宫,京中权力的重心开始改变。
叶璃回府后没有立刻把所有恨意倾泻出来。墨修尧看见她仍能冷静说话,反而更心疼。她终于记起离山真相,却没有被仇恨彻底拖走。她只是把稻草人收好,像把最后一笔账暂时压下,等待真正该动手的时机。
郭妗让顺喜备下祭祀酒具,低调前往正意观。小皇帝则命高文焕拟旨,为离山故去先贤昭雪追恩。徐青云被追封为文正侯,叶璃被册封为文昭县主,享亲王女俸禄,魏庄也得了官身。离山蒙尘多年,终于在朝堂上得到迟来的清名。
魏庄得官后,叶璃不得不另寻罧德轩执事。她见了几个人都不满意,墨修尧笑说早知找人这么难,就不该放魏庄离开。其中一个名叫汤子孝的人因手指残缺不能科举,只能从商。他长相俊秀,眉眼又与墨修尧有些相似。吃饭时,墨修尧直说此人不行,担心他居心不良。
温然听出醋意,故意问汤子孝长相如何。叶璃说确实俊美,温然看着墨修尧打趣。叶璃也明白嫂子的意思,顺手往墨修尧嘴里塞了一口糖醋鱼。墨修尧开始管罧德轩的事,叶璃以为他闲了,问他要不要回京兆府任职。墨修尧没有答应,说自己还有很多事,尤其要盯着叶璃睡觉、吃药,把病养好。
叶文申把叶璃叫去,说自己与叶莹起了争执,嫌她笨又不识人,险些走上走私违禁品的路。叶璃几句话便劝住叶莹。叶莹心疼她这些年独自在离山受苦,对她比从前真诚许多,两姐妹之间旧日龃龉慢慢散去。叶璃从叶府出来,又继续忙罧德轩的瓶窑生意。
墨修尧钓鱼回来,到酉时仍没见叶璃。青玉说叶璃跟汤执事去收新的瓶窑,还夸汤子孝细心,不仅给叶璃熬药,还备了小菜。墨修尧听完更不是滋味。夜里叶璃回府,他怪她忘记太医请脉。叶璃道歉,却也觉得自己已好很多,不必日日诊脉。墨修尧嘴上不说,心里仍放心不下。
碎雪关守将熊将军被杀。熊将军镇守边关多年,身手不弱,不该轻易死在一个马夫手里。朝臣商议后,有人举荐墨修尧前去镇守。圣旨未下,公输仰先登门劝说墨修尧。墨无忧在门外偷听到消息,赶紧告诉温然。定王府刚从旧案阴影里缓过来,又被边关危局推到风口。
叶璃带墨修尧半夜去盯汤子孝,果然发现他偷偷外出,两人尾随后才知道他是去私会心上人。叶璃八卦心起,非要多看两眼,险些被发现。她其实是有意带墨修尧出来散心,也知道他正为碎雪关之事纠结。她告诉墨修尧,无论他做什么决定,自己都会支持。
温然得知墨修尧可能去边关,心里害怕他有去无回,便把徐嬷嬷派到叶璃身边调理身体,又给墨修尧送去安神汤。墨修尧不知汤中另有东西,喝下后独自进了书房。叶璃去找他,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一场出征前的牵挂与误会就此展开。
叶璃虽然嘴上说自己已经好很多,身边人却都不敢真正放心。温然经历过失去墨修文的痛,不愿叶璃再走自己的老路。她见墨修尧明明舍不得叶璃,却又可能被边关局势推走,心中一急,才做出越界安排。定王府表面恢复热闹,暗处却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分别不安。
墨修尧对汤子孝的醋意,让叶璃短暂笑出声。可碎雪关的消息一来,这点轻松很快散去。叶璃知道墨修尧若真被需要,终究会站到战场上。她能做的不是把他困住,而是在他做决定前,让他知道自己会在家中等他。
温然在安神汤里动了手脚,墨修尧喝下一小口后便觉身体发热异常,只能把自己关在书房。叶璃来找他,听出他声音不对,便从外面开门进去。墨修尧还想隐瞒,叶璃却很快发现他中了催情香,也猜到是温然所为。她没有责怪墨修尧,只劝他回房休息,毕竟两人本就是夫妻。
第二日,墨修尧脸色不善地去见温然,无声质问她为何如此。温然无法阻止他去碎雪关,只怕他若有意外,叶璃会再一次失去活下去的念头。她不是为了延续墨家血脉,而是想给叶璃留一个牵挂。叶璃后来也对墨修尧说出心里话,让他不要有后顾之忧,安心处理边关之事,她现在已经比从前坚强。
公输仰提议由墨修尧镇守碎雪关,朝中却有不少反对声。李铎以定王忠心不明为由阻拦,自己却主动请缨。小皇帝竟答应让李铎前往。墨修尧进宫说明碎雪关对大楚国门的重要性,小皇帝仍心意已决。叶璃知道局势不利,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韩明月告诉韩明晰,熊将军是墨景黎的人杀的,等他们的人接任,碎雪关就会生变。兄弟二人拿到假文书准备离开,却被苏醉蝶发现。苏醉蝶把消息告诉墨景黎后,带人追杀韩明月和韩明晰。双方在小院混战,凤之遥和如意正好经过,听见韩明晰的声音和苏醉蝶的名字,立刻冲进去相助。
混战中,如意被苏醉蝶杀死。韩明月也死在苏醉蝶带来的人手里。韩明晰和凤之遥虽受伤,却没有性命之忧。如意临死前拼命控制住苏醉蝶,凤之遥趁机杀了苏醉蝶,也算替凌云和大楚报仇。韩明晰和凤之遥分别为韩明月、如意立坟,凤之遥从韩明晰口中得知,苏醉蝶背后的主子正是墨景黎,熊屹松之死和李铎接任都在墨景黎局中。
华国公来见叶璃,问离山怎会发生那样的事。叶璃解释自己当时病得厉害,以为众人还活着。华国公心中愧疚,因为当年正是他求徐青云封山。凤之遥连夜赶回京城,将李铎是墨景黎的人一事告诉墨修尧。墨修尧立刻进宫禀明皇帝。
墨景黎已经利用碎雪关军械库里的兵械直逼京城。墨修尧主动请命迎敌,要把墨景黎的人截在京城之外。宫中议事直到夜幕才结束,墨修尧回府后,叶璃没有多问。她明白他必须去,也明白这一次不是普通差事,而是与墨景黎真正的决战。
临行前,叶璃替墨修尧把白发染黑,替他整理发冠和衣甲。她没有用哭声绊住他,只用最安静的方式送他出征。墨修尧带着她亲手整理好的模样前往落霞关,叶璃也把所有担心压进心底。
韩明晰埋葬韩明月时,心里也像被撕开一道口子。哥哥一直护着他,却又被墨景黎和苏醉蝶拖进无法回头的路。凤之遥站在如意坟前,同样想起凌云。苏醉蝶死了,可她挑起的祸端已经烧到碎雪关和京城之间。
墨修尧得知李铎背后有墨景黎后,已没有迟疑余地。若让墨景黎利用碎雪关兵械杀入京城,朝堂和百姓都会遭殃。叶璃替他染黑白发,不是想粉饰太平,而是希望他以最好的模样走上战场,也以最好的模样回来见她。
叶璃为墨修尧染黑白发,替他绾发穿甲,又把佩剑交到他手里。墨修尧向她保证,一定平安归来。黎王造反的消息传开后,京中百姓受人鼓动,围住黎王府。青玉担心叶莹出事,赶紧把消息告诉叶璃。深夜,叶莹由护卫护着离开王府,叶璃也让李飞白前去接应,把她带到自己面前。
叶璃劝叶莹尽快离京,找个秘密地方藏身。叶莹得知墨景黎还活着后,却执意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叶璃知道劝不动,只能答应替她给王氏传话。另一边,墨修尧率兵抵达落霞关,手下不足三万,墨景黎却有八万人马,双方兵力悬殊。王肃武虽已调到大理寺,仍主动请缨赴前线,因为落霞关后就是他的家。
前方战事焦灼,京城百姓无心逛街,罧德轩里伙计比客人还多。半月后,落霞关消息传回,小皇帝焦急不安。朝臣们在朝上各执一词,却没人能拿出明确办法。公输仰看得清楚,不少人担心墨修尧会像李铎那样与墨景黎合流,拥兵生乱。
小皇帝没有主意,听说郭妗从行宫回来,便急忙去见她。郭妗用花给他讲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小皇帝这才明白前线不能一边用墨修尧,一边处处猜忌。华国公也进宫面见郭妗,追问当年离山被金吾卫围困一事。郭妗承认派过兵,却说绝无围困之意。华国公自然不信,东宫大火、离山灾难和郭妗上位之间的关系太难撇清。
小皇帝在外听见两人的对话,又想起郭妗先前教自己的话,心里隐约明白了更多。院中有幼鸟掉落,叶璃刚把它放回去,就收到边关家书。京城流言四起,有人说墨修尧投敌,有人说落霞关大败,也有人说墨景黎死伤更重。家书里却写着战局虽有小挫,并不影响大局。
叶璃从崔管家口中得知谣言四散,便让他去找谷正,务必查清源头。太后很快召叶璃入宫,提醒她少出府,免得听见坊间不当之言。紧接着,太后又表示要把叶璃留在宫中。叶璃明白,太后看似相伴,实则是把她留作人质,用来牵制在外领兵的墨修尧。
叶璃在宫中住了一些日子,给墨修尧写信。军中的墨修尧收到家书,反复看了许久。他当然懂太后的用意,却不能让前线将士因自己分心。与此同时,他的惑敌之法开始奏效,墨景黎叛军相信定王军已经溃败,正在大举进攻。
墨修尧等的就是这一刻。骄兵必败,墨景黎越急着推进,越容易落入他布下的反击局。叶璃被困宫中,墨修尧被困战场,两人隔着朝堂与军阵互相牵挂,也都清楚真正的胜负很快就要到来。
叶璃在宫中没有表现出慌乱。她知道自己越急,太后越容易看出破绽。她把担心写进家书里,却不让字句显得沉重。墨修尧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从纸上确认她仍安好,也从字里行间读出她在宫中的处境。
京城流言被谷正暗中追查,前线战报也被人反复揣测。定王府和皇宫都在等落霞关真正的消息。叶璃被留下做人质,反而更清醒地看见太后手段,她没有硬碰,只等墨修尧在战场上拿回主动。
太后想用叶璃牵住墨修尧,叶璃却也借留宫的机会看清宫中变化。小皇帝已经不再完全依赖太后,华国公的话也在他心里留下痕迹。前线战事未定,宫里的权力也在悄悄松动。
郭妗寝宫忽然飞进一只蝙蝠,把她吓得魂飞魄散。顺喜和宫娥赶不走,叶璃听见动静赶来,将蝙蝠制服。随后叶璃与郭妗谈起离山旧事。郭妗出自离山,徐青云是她恩师,徐挽舟也是她挚友。她说当年派金吾卫看守离山,本意并非围困,可离山缺衣少粮、药石无几也是事实。
郭妗想知道徐青云临终前是否留话。叶璃读出一首诗,那是郭妗年少时写下的。旧日才情与今日权柄撞在一起,让郭妗一时无言。很快,落霞关大捷的消息传来。顺喜高兴禀报,墨修尧在绝云涧设伏,全歼墨景黎叛军主力,李铎自尽,墨景黎则带着精锐逃走。
墨修尧知道墨景黎不会就此罢休,下令务必把他找出来。叶莹被人引路,终于见到许久未见的墨景黎。她见到他的那一刻眼泪便落下来。叶莹虽然不会说话,却是真心喜欢墨景黎。她知道墨景黎爱听她说自己和叶璃小时候的事,便又提起这些,只想让他高兴一点。
叶璃从宫中回府,小皇帝因墨修尧获胜送来许多赏赐,府中几乎堆不下。墨修尧也写回家书,叶璃迫不及待捧着读。小皇帝自从听见华国公与郭妗的对话后,始终寝食难安。派李铎去边关一事让他挫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年轻轻信,却也开始学会反省。华国公告诉他,能反思便是国之根基,往后要学会善用贤良。
墨景黎把叶莹带到青石乡,那里是他母亲的故乡。他向叶莹说起自己的身世。母亲原只是普通女子,因容貌被选入宫,又因机缘生下他。他自幼在东宫长大,名义上是皇子,实际却常被宫人欺辱。后来他想拜入徐青云门下,徐青云看穿他的心思没有收他,他便把主意打到叶璃身上。
墨景黎曾向先帝求娶叶璃,原本以为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却没想到自己真的爱上叶璃。他对叶莹说这些,一是因为叶莹对他真心,二是想让她死心。他不会甘心在青石乡隐居。大量火油已被偷偷运入京城,引火之物也准备妥当。三日后迎定王凯旋的灯会开始,四日后定王才会正式入京,他决定趁灯会混乱杀入皇城。
侍从庆宝跪下哀求墨景黎放弃造反,找个地方安定过日子。墨景黎仍一意孤行。三日后,灯会刚开始不久,远处便传来走水呼救。街上人群惊慌逃散,叶璃却很快镇定下来,先安排人把温然和墨无忧送回府。
她知道这场火来得太巧,绝不只是意外。墨修尧还未入城,墨景黎却已经把京城变成新的战场。灯火、火油、人群与皇城,一切都被他算进最后一搏里。
叶莹听完墨景黎那些旧事,心里并没有真正放下他。墨景黎把自己的出身、屈辱和对叶璃的执念一并说出,本是想让叶莹死心,可叶莹仍记挂着他。她越是真心,墨景黎越显得凉薄。他明知叶莹不会背叛,却仍选择把她留在危险边缘。
灯会原本是迎定王凯旋的喜事,百姓都以为京城终于能安稳下来。墨景黎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点火,是要借人群和喜庆遮掩杀机。叶璃迅速安排家人撤离,也是在第一时间判断出,这不是一处失火,而是有人要让整座京城乱起来。
火势刚起,叶璃便看见汤子孝背着包袱像要离开,立刻意识到不对。韩明晰在城中撞见墨景黎的人杀害兵士、四处纵火,便与他们打了起来。他身中一刀,李飞白让玉笙带温然等人去香绮楼避难,自己去找叶璃,正好遇见韩明晰与敌人缠斗。
李飞白加入战局,与韩明晰联手杀死墨景黎手下。面粉店即将爆炸时,李飞白及时把韩明晰拉出去,两人才保住性命。另一边,墨景黎已率人杀到铭德殿外,一路血腥推进。墨晏祁穿上甲胄,要去宫门外迎战,郭妗苦苦哀求他不要去,可他身为皇帝,不能在此时后退。
华国公带兵入宫护驾,墨晏祁立刻调宫中精锐支援。双方在铭德殿外厮杀。华国公年老又有沉疴,仍拼死杀掉墨景黎身边得力助手随信,自己也几乎耗尽力气。墨修尧一行原本提前一日回到京城外,正准备按规矩明日入城,却听见城中惨叫声四起,又收到走水大乱的密信。
墨修尧让人去宫门外禀告皇帝,可局势危急,他等不到正式召令。阿瑾提醒他,当年墨修文的前车之鉴仍在,手握重兵而非召入城,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谋反罪名。墨修尧仍决定带一队精锐入城。他不能眼看京城被墨景黎烧毁,更不能让皇帝和叶璃陷在城中。
墨景黎击败华国公,正要下杀手时,叶璃赶到阻止。她凭朱夫子教过的剑术与墨景黎过了几招,可墨景黎越打越狠,对她起了杀心。危急时刻,墨修尧带人赶到,将墨景黎逼退。精锐士兵把墨景黎团团围住,他已无退路,却仍誓死不降。
箭雨落下,墨景黎被射杀。临死前,他脑海里回到与叶璃有关的旧时光,仍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这个从东宫旧火里活下来、又把京城拖入火海的人,最终死在自己执念里。墨景黎之乱平息,京城却也被这一夜的血与火狠狠洗过。
五个月后,朝堂内外经历大清洗。在公输仰和墨修尧斡旋下,局势没有继续大乱,京城逐渐恢复平静。去岁除夕,郭妗病了一场,叶璃再见她时,发现她已经苍老许多。郭妗召叶璃入宫,却只是坐在安庆宫外看落日,久久不语。
华国公告诉叶璃,皇帝已知道太后当年所为,只是迟迟没有下旨。叶璃并不催促,只说再给小皇帝一些时间。墨修尧又去了碎雪关,五个月未归。温然怕叶璃孤单,总带她出门赴会,可叶璃并不喜欢那样的热闹。得知墨修尧在归途上,她忽然决定亲自去接他,最终在归马堡遇见了安营的墨修尧。
墨修尧带兵入城的决定,终究没有成为新的罪名。墨景黎的叛乱太急太狠,若没有他及时赶到,皇城未必守得住。战后清算时,公输仰和墨修尧都尽力稳住朝局,没有让仇恨继续扩大成另一场动荡。
叶璃去归马堡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忽然不愿再等。她经历过太多离别和失去,知道有些人若能早一日见到,就不要把相见推到明日。墨修尧看见她独自赶来,既心疼又无奈,最终只让她保证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
这一场动乱之后,叶璃和墨修尧都更珍惜眼前安稳。墨景黎死了,东宫旧党也被清洗,可他们知道京城不会立刻变成没有伤口的地方。能在归马堡相见,已是劫后余生里难得的踏实。
叶璃独自策马到归马堡找墨修尧,墨修尧一看便知道她在京中过得并不开心,只是信中没有说。两人一同回京,与凤之遥、谷正、魏庄、李飞白等人在酒楼相聚。李飞白走路时险些被绊倒,叶璃追上去问他怎么了,他只说酒喝多了。随后他提出以后要游山玩水,不再困在京城方寸之地。
众人给李飞白敬酒,祝他一路平安。只有叶璃放心不下。第二日李飞白要启程,叶璃说要送,他却推辞。对玉笙,他留下一大笔钱,既可赎身,也可傍身。为了断掉玉笙念想,他故意说出混账话,装作浪荡无情。玉笙气得打了他一巴掌后离开,却不知道李飞白另有苦衷。
京城动乱那夜的爆炸伤了李飞白的身体,他不想拖累玉笙和叶璃,才谎称要去游山玩水,再不回来。墨修尧察觉叶璃心情低落,主动提出同她比试。两人在落花下过招,说是比试,更像是在用熟悉的方式安抚彼此。阿瑾随后来报,宫中传信,召叶璃入宫。
郭妗病榻缠绵,知道叶璃会有话想说,趁自己还清醒,要把事情说开。如今的大楚仓廪充实、国祚绵长,可徐青云对郭妗的评价并非没有道理。她有才干,却少仁心;能掌天下权柄,却未必能体恤万民之苦。为了修建快捷官道,她毁民田、伤百姓,明明可以循序渐进,却选择最伤人的办法。
叶璃当初下山,确实曾把郭妗列为复仇对象之一。可走到今日,太后已经激不起她亲手报仇的恨意。郭妗病入骨髓,纵有神医也无力回天。另一边,李飞白找到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打算孤独终老。玉笙后来知道他有苦衷,仍心甘情愿陪在他身边,喂他吃药,等他眼睛好转。
郭妗临终前终于承认自己有错。她叮嘱墨晏祁,不必因为她是母亲便手下留情,该如何裁决就秉公执法。随后,她带着不甘与悔意断气。皇帝代罪下诏,将郭妗罪行昭告天下,以庶人之礼葬于陵郊。秦筝因勾结穆阳侯有罪,也被贬为庶人,终身困在岭南。
皇帝下令重开离山书院,接纳世间所有真心求学之人,并命魏庄为离山书院山长。墨修尧与叶璃重新上山,他说若有寒门学子诚心求学,便以叶璃名义为他们提供全部束脩。离山不再是破败荒凉的旧地,终于有了新的生机。
叶璃推门而入,想起青霜、外祖父和那些夫子,仿佛已经隔了一生。她这一路走得很苦,从离山孤身下山,到替黑云骑翻案,再到重开书院,终于给逝去的人一个交代。墨修尧陪在她身边,离山的门重新打开,叶璃也终于不必再一个人守着旧日坟冢。
李飞白的离开,让叶璃心里始终有一块放不下。她知道他故意装得洒脱,也知道玉笙被他伤得不轻,可她一时无法替两人做决定。后来玉笙追到他身边,李飞白那份藏起来的苦衷才终于有人陪着承担。
郭妗死后,许多旧账终于有了落点。秦筝被贬,太后罪行昭告天下,离山书院重开,魏庄成了新的山长。叶璃再踏进书院时,不再需要靠幻象让自己撑下去。那些离开的人不会回来,但她已经把他们留下的路重新接上。